第749章 一個傀儡(1)
2024-05-09 10:21:51
作者: 姒錦
「我對不住冷奎,對不住你媽媽,也對不起你們姐妹倆。我罪無可恕,本想用餘生長伴青燈古佛,以化解這一世的孽緣。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媽會因我之故,含恨終老他鄉。小麼,我欠你母親太多太多,我沒有辦法再苟活於世,只有去陰曹地府里再向她恕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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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死後,辛苦你和少皇,把我與她葬於一處吧。」
「小麼,你是一個好孩子,爸爸知道你會把自己安排得很好,就不再哆嗦你的未來了。只是小瑜,爸爸知道她做了很多錯事,這個請求說出來也心有不安。但是作為父親,我必須得開這個口。小麼,她是你親姐姐,請你看在骨肉一場的份兒上,儘可能地幫爸爸照顧她……」
「還有,替我轉告小瑜:炎涼世態,當骨肉和睦。戒貪戒妒,好自為之。」
眼淚模糊了眼睛,占色胸口發悶,頭痛如銼,紅著眼睛收好了信件,又拿過了那一本封面上描著令箭荷花的精巧筆記本來。
這是什麼東西?
看得出來,筆記本兒應該有些年頭了。被歲月斑駁過的表皮上有些發黃,還有好幾處暈開的暗痕,不過看得出來她的主人把她保護得很好,陳舊卻沒有損壞。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她顫抖著打開了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心裡一抽,頭跟著痛得無以復加。
「每日一記,寫給我那遠在萬里之外的女兒小麼。——媽媽愛你。」
這是……唐心柔留下來的日記本?
狠狠飲泣了一下,占色捂著胸口,腦子裡的疼痛感已經達到了極致,如同有一萬馬奔騰著馬蹄踩在她的腦海里一樣,突然眼前一花,收勢不住就昏倒了權少皇的懷裡。
而她手裡的筆記本和信件,也同時滑落在了地上。
「占小麼!」
權少皇狠狠掐住她的人中穴,飛快地抱著她走了出來。
「鐵手!」
汽車很快駛了過來,在鐵手擔憂的目光注視下,速度極快地離開了殯儀館。而占子書和這邊兒剩下來的後續事情,都由鐵手去辦了。
一個夜晚的時間,可以邂逅一段感情。
一個夜晚的時間,也足夠了解一段長長的生死戀情。
一個夜晚慢慢地過去了,夜的盡頭,冬日的腳步來臨了。而關於占子書與唐心柔的故事,全部留在了那一本描著令箭荷花的筆記本里。
只是,故事都是曾經。
活著的人們,只能在陰陽兩隔的另一面,追憶那兩個遙不可及的男女,默默地感受那一段刻骨銘心地熾熱愛情。從緣起到緣滅,從天隔一方到最後的生死相隨,到底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等占色醒過來,已經是次日上午了。
淚水濕透了睫毛,看得出來,她這一晚睡得並不安枕,一直被噩夢糾纏。
眼皮兒動了動,她似乎不太適應天光。一點點轉開眼球,好一會兒才把目光定在了坐在床邊兒的男人身上。
「四哥……」
權少皇目光一柔,握緊了她的手,在唇邊兒吻了吻,才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個兒的臂彎里。
「你好點兒了沒有?有沒有感覺哪裡難受?」
喉嚨哽了一下,占色搖了搖頭,撫上他長起來的青蔥胡茬,慢慢開嘴。
「四哥,我媽留下來的日記呢?我想看看。」
權少皇看著她的眼睛,略皺了一下眉。
「我給你收著,你現在不能看了。本來你就貧血,懷著孩子再經不住折騰。一會兒看了再傷心一次,我還非得動了胎氣不可。剛才我讓冷血來給你看過,說你一定要保持平和的心情。」
「四哥……」占色的聲音很低,別有一番滋味兒,「我省得!給我看看吧?」
「不行!」摟住她,權少皇柔和的線條冷硬了下來。
扯了扯嘴角,占色看著他不吭聲兒。
他這個人平時待她極好,可就有一個壞毛病,從來說一不二。只要他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不管她用什麼辦法撒嬌耍賴,他都不會妥協。而且,他的建議確實也是為了孩子好,暫時等過了這些天,心情平復下來再看吧。
思考了一下,她撐了撐還隱隱作疼的太陽穴,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就是我父母的身後事……」
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權少皇半摟著她,一夜未睡的結果,胡茬兒長出來一截不說,就連嗓子都有些干啞了。
「都交給我。你不用管了。」
靠近他一點兒,占色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撲在他的懷裡,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四哥,我只有你了……」
「傻東西!」輕輕地低斥著,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目光深如浩海,卻不再與她的眼睛對視,只拿一隻手掌在她背部緩緩摩挲,企圖讓她平靜下來,「你除了我,還有我們的小十三,小十四,小十五……甚至小十八……」
「你可真貪心!」
閉著眼睛苦笑一下,占色安安穩穩地靠著她,心情慢慢平復了下來。
良久,才聽得她幽幽地嘆。
「我爸的事兒,我真的沒有想到。都怪我!」
「不要這麼說,你爸他悲憫世人,又有英雄氣概。對妻子也情深似海,在這樣兒一個身為人都不知道怎麼為人的濁世里,他是一個有風骨而品格高尚的人,值得我們去尊重。」
占色只是沉默。
是啊!
一份讓人絕望的感情,也值得人尊重。
幾天後。
占子書和唐心柔一起下葬了。
墓地是權少皇安排好的,在離市區約幾十公里的一座山頂上。
這個墓園裡的墓地雖然價值不菲,但環境確實很不錯。幽雅、安靜、怡人,臨山環水,尤其是這一座夫妻合葬墓,地點剛好能俯瞰山下的城市繁華。
占色想,她爸媽應該會喜歡在這裡安家紮寨的。
從幾天前接踵而至的打擊中過來,現在的她,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
可是,墓地下方的幾十級台階,她還是由權少皇抱著上來的。因為,她的腳軟。剛剛「死而復活」的父親,還有剛剛知道身份的母親,都不得不面臨永別。心裡無盡的哀思,任這冬日颯颯的寒風也吹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