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逃不出手掌心
2025-02-09 12:02:32
作者: 山羊啃土豆
在不萊梅的市立醫院,邵樂見到了一直跟他通電話的代爾門霍斯特。
與他想像的差不多,四十多歲,眼神銳利,身材維持的也很好,肌肉線條明顯,是那種保持著大量運動的感覺。
在警局裡有這種外形的很少會甘心於當一個射擊教練,所以像所有渴望證明自己,渴望成功的男人一樣,他也不想在教官的位子上耗盡一生的精力。
卡弗斯坦不是超級士兵,可是他看人的本事不輸給邵樂。
在法律的邊緣,做一個只有警察才能做的圈套。
雙贏。
「你就是肖恩,聽卡弗斯坦說你是個很棒的人。」代爾門跟邵樂握手,很有力,虎口因為長期握槍而生有老繭,有點兒粗糙感,眼睛發亮,有興奮之感。
這種表情在醫院裡的其他警察臉上都能看得到。
對一個黑幫的屠殺可以讓警察有這種表情,足可見這些人討厭的程度非同一般。
「您過獎了,」邵樂保持了一貫的謙遜,「我可以見見那個女人嗎?叫弗農的那個。」
「哦,當然可以,」代爾門朝電梯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我們一起上去,這些人一點兒不像我想的那樣,原來他們組織嚴密,戰術運用幾乎沒有破綻,今天真是亂,亂極了,一群人像匪徒一般,到處亂竄,簡直就是毫無紀律,一直以來我們就是跟這樣的人作戰,而且毫無進展,不知道你怎麼想,肖恩,我是覺得我們被污辱了。」
「也許不是那麼簡單的,」邵樂提醒他,「你們一定沒有抓到一個叫馬克的年輕人吧?」
「馬克?」代爾門一愣,「名字還在統計中,該死的,在此之前,我們連他們到底有什麼人,叫什麼名字都不是很清楚,有時候會得到一兩個外號,但是這個馬克是誰?」
「一個年輕的白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很瘦,可是力氣很大,很小心謹慎的樣子,」邵樂描述著,「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其他情緒,就好像是個機器人,他是這幫人的頭兒,你可以查一下,我覺得你們十有**沒抓到他,他才是這裡的最高領導,甚至可以只打幾個電話,就召集一場大型幫派之間的會議,不抓住他,用不了多久,這些人還是會重新聚集起來。」
「哦,這麼重要?」代爾門也不笨,他不只會開槍而已,「這麼說這些人是為了保護他才變得像現在這樣?」
「這是我個人的理解,」邵樂點頭,「這個人很自私,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會毫不猶豫地出賣任何人,不管是他的情人,還是他的手下,今天就是這樣,瞧,這麼大的亂子,你們一定到處疲於奔命,逮捕幾十個人,偶爾漏掉幾個人也可以理解是吧?」
「的確是這樣,」代爾門說,「從直升機上看到跑了幾個,實在太亂了,包圍圈還沒有完全形成的時候,有三四個人沒有騎摩托,而是在野地里到處亂跑,還有藏在無人的民房,穀倉,還有地下室,太多地方了,搜索需要大量警力,有這個功夫,等天黑的時候還會跑出去更多。」
「所以一切都還只是剛剛開始,」邵樂無奈地一聳肩。
代爾門對此也無能為力。
在三樓的重症監護室門口,站著一名制服警察,裡面正有兩名來自警察局黑幫犯罪調查部門的警官在詢問著什麼。
「在一間散發著腐臭氣的房子裡找到的,」代爾門在邵樂耳邊低聲說,「地下室就製毒工廠,好多製毒必備工具,還有原料,放的很有規矩,不過都還沒拆封。」
「還沒找到專家,」邵樂告訴他,「聽那個馬克說俄羅斯人的開價越來越過份,他們想自己弄,可是還沒來得及,這個女人就是在跟俄羅斯人收貨的時候遭了暗算。」
「這麼說他們剛剛翻臉?」代爾門一臉的遺憾,「還想著把那些俄羅斯人也幹掉呢,聽說他們能提供穩定的貨源,這一帶的黑幫大部分都在找他們進貨,我們跟了好長時間,可是交貨地點經常變化,而且沒有規律。」
正說著話,室內的兩名警官結束了詢問,轉身朝門口走來,從表情來看,他們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現在能進去嗎?」邵樂指了指門口。
代爾門點頭,「進去吧,可是請你理解——」代爾門指了指重症監護室牆角的監控探頭,「這是規矩。」
「明白,不會讓你為難的。」邵樂向他保證。
走進監護室,外面的一切噪音一下子就沒了大半,室內安靜極了,只有幾台儀器工作時發出的電機聲。
再次見過弗農,她的氣色還不如邵樂在河灘上見過的那個時候。
臉蠟黃著,有灰敗的氣息,不是停留在皮膚表面,而是一種求死的神態,刻在骨子裡的那種。
「原來你是警察,」弗農看到邵樂進來,眼中有激動的神采,但是說出的話有些敵意,「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別白費力氣了。」
「我不是警察,」邵樂坐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的馬克,他跑了,就算你告訴警察你知道的,他們也不會抓到他,馬克從來沒相信過你們,是吧?」
弗農的眼中有複雜的神情閃過,不過她緊抿著嘴唇,保持著沉默。
「他一向把自己照顧的很好是吧,」邵樂從床頭的水壺裡倒了點兒水,小心地把弗農扶起來,把水杯湊在她有點兒乾裂的嘴唇上。
弗農遲疑了一下,還是喝了起來。
「他沒照顧好你,」邵樂不滿地批評道,「我不知道你有多愛馬克,但是他沒照顧好你,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不是想看你這個樣子。」
「在幫派里,我們自己照顧自己,」弗農終於再次開口。
「可他愛你不是嗎?」邵樂繼續抱怨著,「愛你的人不是應該為你去死都行嗎?」
「是他救我出來的,」弗農試探為馬克辯解,「我的父親酗酒,他不是打媽媽,就是打我,有一天我反抗,用廚房裡的刀把他捅傷了,我害怕極了,跑了很遠,跑到我快沒力氣了,是他,在公園的長椅上把我抱回去,沒有他,我早就死了,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他也會保護我,一直到死!」
「沒準兒他只是需要一個性伴侶也說不定,」邵樂對此不屑一顧,「讓我猜猜,你們是不是那天晚上就做了?那時候你多大?14?15?他該進監獄,你知道嗎?」
「我不會跟你說的!」弗農像個被踩到尾巴的貓,漲紅著臉朝邵樂吼,「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的確什麼都不知道,傻孩子,」邵樂憐憫地看著她,「我也根本不需要你知道,我來這兒只是想告訴你現實,不要對你的恩人報有太多的幻想,要是你想明白了,就來海德堡的斯騰博格實驗室,我來告訴你,馬克來自哪裡,他本來是幹什麼的。」
說完,邵樂站起身,離開了監護室。
代爾門正在跟剛才從監護室出來的兩名警官聊著什麼,看到邵樂出來,那兩名警官帶著一點兒希冀地看著他。
「她不會說的,」邵樂告訴他們,「趕緊去忙別的事吧,而且據我所知,她知道的並不多,看她的年紀,充其量也就不到二十歲,充滿了對英雄的崇拜,還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指望這樣的人在幫派里能擔當什麼大任呢?」
「那倒也是,」兩名警官對邵樂所說的倒是完全同意,「這些人一般除了當洩慾的工具,不會在黑幫里有什麼作為,好吧,那我們先去忙了……」
等他們走了以後,代爾門看著邵樂,他才不相信邵樂剛才說過的鬼話,「好吧,肖恩,是要把她保出來嗎?你說過,她是馬克的情人,別否認,就算大多數年輕女性在暴走族裡都無足輕重,但是她絕對不是,對嗎?」
「是這樣的,」邵樂承認,「代爾門,你很清楚,她叫弗農,至少都這麼叫她,她是馬克的情人,但是她什麼也不會說,這種被愛情蒙蔽了心智的女孩兒根本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她會死抗到底,而你們會因為耗費大量精力,最終得到一些毫無價值的過時信息,都過去了,代爾門,我幫你,你幫我,讓她離開這些麻煩。」
代爾門用自己銳利的眼睛掃視著邵樂的臉,最後——
「好吧,」他說,「你會得到一個乾淨的弗農,可是肖恩,我希望你能明白,她最好是什麼也不知道,不然我們都會很麻煩的。」
「你不會失望的,」肖恩跟他握手,「做為回報,如果我有什麼新發現,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
這話就有點兒言不由衷了,好在代爾門也並不介意,能除掉暴走族這個大麻煩,足夠他在警察局得到一個好職位了,至於射擊教官?去他的吧!
是的,這就是邵樂的打算。
弗農是個不錯的女孩兒,她只是誤入歧途,邵樂不是天使,他的到來並不能挽救失足女青年。
就算弗農什麼也不說,不等於邵樂就無從知曉那個馬克去哪兒了。
他不該一直拿著那個紐扣監視器的。
邵樂一直有點兒訝異為什麼馬克不在第一時間把那個監視器扔到地上,再狠狠跺一腳。
那個監視器除了紀錄影像和聲音以外,它還有一個被動接收裝置,當它收到gps定位訊號的時候,就會以每五秒鐘一次的頻率,發出一個脈衝信號,來提示它現在所處的方位。
在戰場上,一切都是鬥爭,你必須用盡一切手段,達到勝利,因為失敗就會死。
馬克的特長是謹慎,他最終也會毀在謹慎上。
最強的一點,往往也是最弱的一點。
邵樂直到坐進地下停車場裡的大眾車裡,才打開pda。
地圖上顯示,馬克此刻正在移動。
那條路的終點是海邊。
難道他跟俄羅斯人有什麼生意沒做完?
邵樂並不知道弗農是因為什麼受的傷,所以他並不知道,其實這個有點兒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其實是因為拒絕與俄羅斯人做*愛做的事才惹出這麼多麻煩。
不過這並不妨礙邵樂對弗農做出一個接近正確的心理側寫。
這是個憑本能行事的女人,從小生長在一個缺乏溝通和交流的生活環境中,為了自保,她必須按照自己的求生本能行事,想辦法活下來,是她的首要目標。
如果代爾門認真的化,他會叫來幾個犯罪心理學家,然後那些有經驗的專家會得出一個近似的結論,最終在心理上徹底打垮弗農。
好在代爾門也認為這沒必要,擊敗一個小丫頭,他能得到的太少了,而且也不是他的功勞,他要的只是一個調職的機會,他得到了,其他的不重要。
邵樂救了弗農,這個女人嘴上會很硬,但是心裡她會接受邵樂連著救了她兩次的事實。
她會感激,會想報答,同時,她會對邵樂的神秘充滿了好奇,骨子裡的冒險因子會讓她跟隨邵樂的腳步,來到斯騰博格實驗室。
這是邵樂想要的人,雖然複製人計劃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可是多一個選擇總是好的。
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最不可捉摸的動物,他的生理構造和心理活動結合在一起,會產生超出所有人想像的變化,當你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那就證明你已經到達了一個瓶頸,只有突破它,才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
邵樂發動了車子,就在要開出去的時候,他突然又把火熄掉。
然後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剛才還在笑馬克一時大意,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這輛車是停在河邊樹林裡的,馬克帶人圍過來的時候,他沒開走。
再回去的時候,這輛車還是停在那裡,他開著它,去了小鎮酒館……
馬克有那麼多先進的儀器設備,在這輛車上加個什麼東西不是太正常了嗎?
邵樂沒有時間去檢查在哪裡搞了鬼,他索性下車,仔細想想自己在這輛車上都幹過什麼。
沒有,除了接了幾個電話,沒有,哦對,用了一下pda,但是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一定是沒有監視設備的,再小的都沒有,邵樂不是技術宅,但是在視線所及範圍內有沒有視頻監控設備,他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沒有。
那就是定位器了。
馬克不知道邵樂是不是在他那兒做過什麼手腳,可要是這輛車靠近他一定範圍,發出一個訊號示警,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傢伙精明的可怕。
邵樂四下看了一下,掏出一個記事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在一個支撐柱上的監控探頭前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收起來,走到一輛黑色路虎車前。
「嘭——」
他打碎了車窗。
「叭叭叭叭……」
警報聲響起。
邵樂坐進車裡,把玻璃劃拉了幾下,彎下腰。
很快地,警報聲不響了。
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正在五樓監控中心的醫院警衛指著停車場裡的重放畫面,給旁邊的警官看。
那名警官看了一下監視屏幕,拿出電話。
「代爾門警官,地下停車場有一個叫肖恩的年輕人剛盜走了你的車,他寫了張紙條,說你知道他在做什麼。」
「哦,天哪,他是不是打碎了車窗?」
「恐怕是這樣的。」
「該死的,這下我老婆一定會殺了我的,讓他去吧,楚恩,他是我的朋友,哦,該死的,他幹嘛這樣,我他馬就在三樓,來拿鑰匙會累死嗎?」
楚恩笑著掛上電話,告訴旁邊的警衛,「沒事,他是一個朋友,有急事,不得不這樣,你繼續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