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弗農

2025-02-09 12:02:24 作者: 山羊啃土豆

  天慢慢地黑了。

  邵樂冒險點了一堆篝火。

  有人需要保暖。

  邵樂把自己的睡袋蓋在傷員的身上,在河邊洗了洗手。

  好久沒有體會到雙手沾滿血腥,他一直覺得很不舒服。

  手術順利完成,篝火帶來的溫度正逐漸緩解著河邊慢慢升起的寒氣。

  不間斷的巡邏早在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就停止了。

  

  看來這幫傢伙跟上班族一樣,挺守時的。

  也說不定會議已經結束了。

  邵樂挑的地方正好是不怎麼常有人來的,也不是交通要道,甚至如果不熟悉的外地人都不見得知道的一條岔道。

  睡袋響了一下。

  那個女人醒了。

  只能叫那個女人,邵樂檢查了她的隨身物品,沒有證件。

  「別緊張,」邵樂知道她醒了,看來這是個警惕性頗高的女人。

  她在剛才動了一下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是她沒有馬上從直蹦起來,她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這樣做。

  眼睛還是閉著的,可是眼球在眼皮下嘰里咕嚕的亂轉。

  她在留意身處的環境,還有自己的身體狀況,只要情況允許,她就會逃跑。

  「拿著這個吧,」邵樂從旁邊的罐頭盒子裡拿出一顆彈頭。

  那是一枚62毫米的突擊步槍彈頭,這個女人的命也真硬,被這樣的子彈打中居然都活下來了。

  女人的手沒動,邵樂把那顆子彈放在她右手的手心裡,再把她的手掌合上,「這是你肚子裡的子彈,留個紀念,證明你已經死過一次,死神會記住你的名字,下一次,沒準兒他就不會失手了。」

  篝火上的東西冒出了香氣。

  麥片煮罐頭,看起來像誰吐出來的,可是適合這種重傷號兒吃,要是給她吃烤肉,沒準兒她現在就掛了。

  聞到食物的味道,女人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這跟意志和精神無關,純粹的本能反應。

  她到底睜開了眼睛。

  邵樂做好了應變的準備。

  這是個法西斯份子,她的背後有全背的紋身,一支張開翅膀的鷹,叼著一桿納粹的旗幟,胳膊上的紋身是一個名字。

  馬克托雷斯。

  可能就是那個把邵樂趕出酒館的男青年吧。

  這麼優質的女人在這這種幫派里可不多,所以極有可能,他們是——

  「帶我回不萊梅霍芬,」這個女人開口,她的德語有慕尼黑一帶的口音,不是那麼硬,要軟一點兒,聽著很好聽,「馬克會給你獎賞的」。

  果然有一腿。

  邵樂笑笑,指著自己的臉,「亞洲人,我可不想去找不自在,救人以後反挨刀的事兒我可不是第一次經歷。」

  「那你為什麼還救我?」女人動了動,可是虛弱的身體拒絕了她的指令,她現在沒人攙扶是絕對站不起來的。

  「感覺吧,」邵樂有點兒色迷迷地,「你身材挺棒的,我還沒試過德國妞呢。」

  女人把頭偏過去,平靜地,「那就來吧,反正我現在什麼也沒穿。」

  邵樂悻悻地閉嘴。

  馬的,老子又不是沒人要了,幹嘛看上個女人就撲過去,性成癮啊!

  女人等了一會兒,看邵樂沒反應,就又把頭轉過來,「不要嗎?」

  「我對病貓沒興趣!」邵樂沒好氣兒的。

  於是又恢復了安靜。

  篝火上的飯盒裡咕嘟的聲音大起來,邵樂探頭看去,小心地把它從架子上拿下來,放在篝火邊,降降溫。

  雖然看著挺噁心的,可是味道聞著是真不錯。

  等到溫度低了些,邵樂站起來,坐到這個女人的身邊,把她輕輕扶起來,頭枕在他的腿上,端著飯盒,用勺子舀起一勺,「來,張嘴,說啊——」

  女人固執地閉著嘴。

  「喂,」邵樂警告她,「不管你以後想幹什麼,現在都得吃點兒東西,哪怕是去死,也得有力氣才行。」

  女人張開嘴。

  邵樂在勺子上吹了吹,放進她嘴裡。

  女人嚼了嚼,咽下去,然後兩隻眼裡有淚流出來。

  「太燙了?」邵樂嚇著了,他有點兒著急地問。

  女人不管他,微閉上眼睛,繼續流淚。

  哦——

  邵樂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麼。

  不是每個人生來都是壞蛋,成為壞蛋,往往也有一些理由,這些理由聽起來往往不是那麼讓人愉悅,甚至稱得上慘劇,這個女人看起來也是這樣的吧。

  

  管她呢。

  邵樂從兜里翻出面巾紙,在她的臉上仔細地擦拭著,然後又舀起一勺,再吹了吹,「張嘴——」

  這回這個女人乖乖地把嘴張開。

  那一盒子東西,邵樂沒有全餵完,又給她餵了一點兒水以後,邵樂把剩下的東西全吃光,然後把飯盒洗乾淨,再回來的時候,這個女人已經重新陷入了沉睡。

  邵樂再次戴上耳機,把手槍的保險打開。

  耳機里有幾個人的說話聲。

  不知什麼時候,無線電信號屏蔽已經沒有了。

  不過重要的談話應該也沒了。

  該是動手的時候了。

  邵樂再次看了看河邊的這個女人。

  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邵樂猶豫了。

  今晚是最佳時機,那些人開的會應該是很緊急的事情,商量好了,就會馬上去辦。

  錯過了今晚——

  邵樂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對岸的河邊有幾個小燈泡一樣的東西在閃動。

  野豬。

  這裡的生態保護的很好,一個半昏迷沒有抵抗能力的人躺在河灘上,太危險了。

  反正救都救了,幹嘛不救到底呢。

  邵樂一邊在心裡責怪著自己濫好人,一邊老實地坐下。

  「我叫弗農,弗農門斯利。」那個女人突然說話,「你叫什麼?」

  「哦,你沒睡啊?」邵樂並不吃驚,他往篝火里又添了根木柴,「你可以叫我肖恩,我是中國人,這個名字是隨便起的,只是因為護照上要求得寫個外國名字,我就寫了這個。」

  「剛才你怎麼沒走?」弗農問。

  邵樂還在思索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嘴上無意識地回答,「因為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有事兒明天再說吧。」

  女人又安靜了,但是胸脯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你是個好人,」她最後說道。

  「嗯,」邵樂不置可否,他還在想這個名字肯定不是只聽過一次。

  弗農?

  那個馬克在他要離開酒館的時候問過身邊的人!

  她是弗農?

  邵樂瞅向那個女人。

  馬克說跟俄羅斯人接貨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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