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巴第安的世界

  白天的喧鬧很快就過去了。

  

  邵樂和主人們相處的很愉快。

  晚上萬簌俱寂的時候，邵樂提著啤酒，跟大雷還有蓋爾森在門廊里的椅子上坐著。

  周圍很安靜，只是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有一輛車從遠處的公路上經過。

  除此之外，安靜中有蟲鳴，貓頭鷹的叫聲，城市中不可能製造出的另外一番美景。

  不過也不是一片和諧的。

  蚊蟲開始飛起，繞著門廊下的燈開始亂轉。

  蓋爾森首先受不了，告辭回去休息了。

  邵樂把燈滅了，就那麼坐在廊柱下，默默地發著呆。

  大雷也離開去睡了。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老鼠，也可能是別的小動物。

  邵樂不為所動。

  超級士兵的視覺雖然不至於達到黑夜視物，可是也比普通人兩眼一抹黑要強很多。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來拜訪，一定會被門廊下的兩隻眼睛嚇尿，那絕不是人的眼睛可以有的光亮，更像是豹子或者貓。

  「咔……」

  門響了一下。

  邵樂微閉了一下眼睛，把剛才有點兒可怕的眼神收起來。

  彩色的屏幕亮起來。

  邵樂知道是誰。

  蓋爾森的兒子——巴第安。

  巴第安顯然也是一愣，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坐在外面，而且看他極度不自在的樣子，應該是邵樂占了他的位置。

  邵樂拍拍邊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就不管不顧地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塊玻璃板在手裡玩兒著。

  這是塊在羅馬大學地下室順走的硬碟，反正擱在那裡也是浪費，他索性捎帶著拿了回來。

  一直沒有時間找一個可以用的計算機檢查一下裡面是些什麼東西。

  邵樂對電腦技術只停留在實用階段，雖然也精通一些黑客技巧，可是跟真正的黑客技術比起來，最多算入門兒級，他害怕要是自己冒然使用這塊硬碟，留下破綻，讓自己的對手陰自己一把，所以也就忍下了好奇。

  這可是好東西，在任何一個國家的市場上都不會給玩家和愛好者出售這種硬碟，而且價格也不菲，一直處於最多讓你看看的狀態。

  巴第安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圓，他一屁股坐在邵樂邊上，伸手就去拿。

  邵樂手一翻，躲過了他的手。

  「能看看嗎？」巴第安的德語發音很標準，甚至比他的父親蓋爾森都標準。

  邵樂笑了。

  他的猜測對了。

  托尼的妹妹仙蒂就是這樣，在她沒有碰到自己特別感興趣的事物之前，她基本不會說話，可是當她碰到了，就好像在和施小雅的妹妹施楠在一起的時候，她們一起做實驗，一起睡覺，一起做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遊戲，那個時候她說話完全正常。

  所以如果你覺得這些天才很難相處的化，解決的辦法很簡單，要麼給他們找到他們感興趣的事物，要麼讓天才們聚在一起。

  現在讓巴第安和邵樂掌握的天才們聚在一起是不太可能的，邵樂也不想這樣做。

  在國內的那些天才要想要回來是基本不可能了，甚至邵樂覺得要是現在他帶著烏布那樣的小屁孩兒出國，都很可能會有未知原因的阻攔。

  這是一種感覺，沒有證據。

  邵樂把硬碟遞給他。

  巴第安馬上珍而重之地拿在手裡，像是在拿一件絕世珍寶一樣，觀察著。

  「不能使用，」邵樂告誡他，「只能借你看看。」

  「為什麼？」巴第安馬上問邵樂，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從壞蛋手裡搶的，」邵樂很酷地表情，「使用的時候得在很安全的情況下，你家肯定不行，看過好萊塢的電影嗎？會有很壞的壞人來你家，殺掉你的家人，把硬碟搶走，你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吧？」

  巴第安沉默了，很心疼地把硬碟還給他。

  看來他還是很愛他的家人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交流。

  每一個天才都會遇到的情況。

  「還想再見到它？」邵樂拍拍手裡的硬碟。

  巴第安毫不猶豫地點頭，「嗯，是的，肖恩先生，我想。」

  「認識我？」邵樂眉頭一揚。

  「在臉書上，」巴第安一旦找到了自己的愛好，馬上思緒開始回歸正常，「你和你的朋友很出名，我也是你們的粉絲，前不久在瑞士，你們協助政府剿滅了很多的恐怖份子，聽義大利的粉絲說，你們還在米蘭幫助警察阻止了一起破壞活動。」

  應該指的是毒氣案，還有後續的行動，多拉戈斯讓太多人知道邵樂和大雷的存在了，不過那也是無奈之舉，沒有正當身份，邵樂在防衛森嚴的地方寸步難行，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哪個神經過敏的警察幹掉，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你至少知道我不是壞人了。」邵樂從一邊的冰桶里拿出一瓶可樂，遞給他。

  巴第安拿過可樂，「我媽媽不讓我喝這個，說會變成大胖子。」

  「那她一定沒少喝吧？」邵樂朝他眨眼睛。

  巴第安笑，不過馬上想起就這樣攻擊他的媽媽好像很不厚道，就又繃起臉，「可是我的妹妹愛米麗就可以喝，她一個禮拜可以喝一瓶。」

  「可她的運動量是你的至少五倍以上。」邵樂說。

  巴第安撓撓腦袋，「這倒是，我愛我的家，我愛我的家人，肖恩，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交流。」

  「要是你見過我收養的人，就會明白，你不是唯一一個有類似困擾的人。」

  「收養？」

  「一個孤兒院，」邵樂再次把眼光投向遠方，「在中國，那裡有很多孤兒，有的人跟你一樣，很擅長某一門類的科學研究，我儘量給他們創造很好的環境，讓他們有自己的朋友，做自己愛好的事情。」

  巴第安又有點兒走神兒，他的眼睛還是沒離開過那塊硬碟。

  「如果你的父母同意的化，」邵樂拋出了誘餌，「在你父母陪同的情況下，我可以正式向你們發出邀請，我會在德國海德堡成立一個大型計算機中心，到那裡，我想你就可以使用這塊硬碟了，你一定會吃驚的。」

  「速度更快而已？」這個天才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智腦聽說過嗎？」邵樂「神秘」地壓低聲音說。

  巴第安再次被吸引了注意，「你在開玩笑！那只是傳說。」

  邵樂故作高深，「不是玩笑，小伙子，我是一個臉書明星，你看我的主頁上什麼時候開過玩笑？當然，那些惡搞的照片不算。」

  粉絲對他們偶像的崇拜，尤其是絡明星的崇拜，往往有著極大的盲目性。

  巴第安的眼神兒就是信了**分的樣子。

  「那你的計算機中心什麼時候成立？」

  「從奧地利回去就馬上籌建，」邵樂親了一下手裡的硬碟，「相信我，朋友，我的心情比你還要迫切。」

  「如果我可以到那裡去工作的化，我願意跟你做交換，」巴第安鼓起勇氣，開始跟自己的偶像談一筆生意。

  「交換？」邵樂心中一動，「說來聽聽。」

  「嗯——」巴第安犯難了，「肖恩先生，我可以演示給你看，但是我沒法兒向您解釋。」

  好吧，邵樂也不是很想聽技術細節，他會睡著的。

  在巴第安的帶領下，邵樂和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別墅。

  蓋爾森夫婦的房間在二樓，另外幾個外來戶住在剛騰出來的另外一棟別墅里，而巴第安的房間，正好在二樓上面的閣樓里。

  梯形的閣樓里空間其實不小，但是被很多的零件還有書籍所占據，顯得有點兒擁擠。

  剛一打開門，邵樂就聞到了技術宅家裡常有的味道。

  電子配件的金屬味兒，還有聯接線的漆包線味兒，再加上一些汗味兒。

  

  不過邵樂對此也並不是很在意，因為他在這裡發現了讓他有些吃驚的事兒。

  一張正對著閣樓圓窗的大桌子邊上有一個有點兒大的電腦，或者可以說那不是家用電腦，是一台商用伺服器！

  桌面上是一個47寸顯示器，兩邊是四個25寸分屏幕。

  這可不是一個自給自足連電視都很少看的夫妻可以負擔的。

  「易倍上淘的，」巴第安這個時候才算流露出一些得意。

  也只可能是上淘來的，要是面對面交易，他絕對會被坑的死無葬身之地。

  「得花不少錢吧？」邵樂開始套他的話兒。

  「這也是我正想跟你展示的，」在這個房間裡，巴第安是絕對的主宰，他坐在椅子上，熟練地敲擊著鍵盤，點按著滑鼠，主屏幕和分屏幕上開始打開一個又一個界面，很快地，他就進入屬於自己的世界裡。

  邵樂沒有冒然發問，跟天才們的長時間相處讓他很了解巴第安現在的狀態，做為實戰心理學專家，他給每一個自己了解的天才都做過心理側寫。

  巴第安在試圖讓自己變得有價值，他在試圖給邵樂打開一扇門，中間打斷他，他也不會回答，甚至還會生氣，等他準備好了，自然就看到了。

  所以邵樂耐心地看著。

  電腦界面不斷地切換著，巴第安不時打開一個軟體，又關閉另外兩個，但是很快就調出新的操作界面，在上面地鍵入一行指令，然後又重新關閉。

  一個全新的頁最終打開了。

  「歡迎來到圖森銀行」的德語致詞讓邵樂砰然心動。

  他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孩兒可以購買這麼好的技術裝備了。

  他是一個黑客。

  雖然不一定是違法的那種，事實上每一名黑客的收入不全是從事非法活動，多數時間他們靠編寫軟體來賺錢，有專門的交易站，還有專門的人收購，不少的大企業都指望著他們的技術來充實他們日益貧乏的創意部門。

  只要價格合適，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那些所謂的名氣。

  正如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一定不是世界富豪榜上的那些人一樣，計算機技術最好的也一定不是那些在警察局可以查到犯罪紀錄的人。

  「這就是我的發明，」巴第安驕傲地指給邵樂看，「瞧，圖森銀行，世界上安保級別最高的銀行，在這裡，你可以查看所有帳戶的進出款項紀錄。」

  「能查一下今天的紀錄嗎？」邵樂還不確定這貨是不是在忽悠他。

  「當然可以，」巴第安手指輕觸在鍵盤上，「你想查哪方面的？」

  「vip貴賓客戶的資金使用情況。」

  這種大銀行的普通用戶當然不是在邵樂的調查範圍，那些也不可能成為他感興趣的目標。

  貴賓的使用情況要少多了。

  邵樂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詹森管家的帳戶。

  這貨居然真的叫詹森！

  詹森居埃，4200萬美元的支出紀錄。

  天哪，這貨又想幹什麼？他的帳戶上居然有兩億美元！

  邵樂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翻看著。

  一天之內有這麼大筆的支出，邵樂又是親眼看到管家從銀行大門裡走出來，之前他也了解過這家銀行的日營業情況，所以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個帳戶就是管家的帳戶。

  管家的死並沒有對彩虹公司造成任何損失，這一點從帳戶的使用情況上再一次得到了確認。

  如果說沒人可以代替詹森，那麼複製人就絕對可以，因為他就是管家。

  也許將來可以收集到足夠的dna樣本，興許可以克隆一個管家出來，在他身邊備用。

  這個誘惑真是很大。

  邵樂幾乎立馬就動心了。

  這個最佳參謀長簡直是希金斯的絕佳幫手。

  換給邵樂使用也一樣是得力的。

  克隆後的記憶移植是一件不比克隆技術簡單多少的技術，只靠人力是無法完成的。

  智腦則是其中關鍵性的保障。

  都爾卡迪沃的名字出現在了vip客戶的名單里。

  那是邵樂新開的帳戶，上面有可憐巴巴的幾萬歐元，算是所有vip帳戶中最少的。

  「唰——」

  銀行站被退出來了。

  「時間到了，」巴第安解釋道，「站的防火牆每隔一定時間會有自動掃描，我的方法只能騙它幾分鐘，時間再長會被發現。」

  這個天才的智商是夠高了，可是情商跟其他人比起來沒有強多少。

  讓一個陌生人看到這麼重要的東西，邵樂的心思一歪歪，他馬上就是滅門的慘禍。

  不過幸好邵樂並不是一個這樣的人。

  「你證明了你的實力，」邵樂嚴肅地說，「那麼下面請你記住這樣一個公司名稱——斯騰博格實驗室，位於德國海德堡，你可以調查一下它的股東還有董事會成員，你會在那裡面發現我的名字就叫肖恩，它的規模和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願意為你在那裡提供一個職位，智腦的第一位管理者，今後我還要招募一些其他的人，但是目前，你是第一位跟智腦有關的員工，所以我希望你能保密。」

  「我會的，先生，」巴第安驚喜地，「那麼等到我開始工作，我會向您展示我方法的另外一部分功用，它可不只能侵入一家銀行哦！」

  當然還有另外一半，邵樂心中為這個小天才的情商著急。

  費了這麼大精力黑進隨意一家世界知名的銀行，當然不會只是進去看看。

  大客戶的錢不能動，可是還有無數個死帳戶呢？

  瑞士銀行的死帳戶里全部的錢加起來是一個誰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但是可能大家都忽略了，在奧地利和比利時，還有盧森堡，很多家私家銀行里同樣有數目可觀的死帳戶，而一旦與絡相連，這些帳戶里的錢就相當於黑客們的活期存摺，只要你有本事，隨時可以去拿。

  所以這位小黑客也肯定不是一個掙辛苦錢的乖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