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偶遇
2025-02-09 12:00:18
作者: 山羊啃土豆
14時4分14秒
邵樂在離邊境幾十公里外的菲拉赫落腳。
這座位於與義大利接壤的卡林西亞阿爾卑斯山麓的城市,除了城南有溫泉以外,還是奧地利重要的交通樞鈕。
不過這些都不是吸引邵樂在此落腳的關鍵所在。
這裡有一家小銀行,叫做查斯羅德銀行。
它的規模不大,甚至員工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個人。
銀行里沒有絡,禁止用手機,甚至電話都是那種很老舊的轉盤形制,在中國這樣的地方只能當旅遊景點,但是在歐洲,還有很多類似的銀行在運轉。
之所以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保密。
沒有絡,銀行就不能進行絡轉帳,黑客只能幹瞪眼兒瞅著。
不能用手機,進了銀行你想來張自拍照都不可能,所有跟手機掛鉤的功能全都無法使用。
一個一個的小隔間最大限度地保證了**,進入這家銀行的客戶可以馬上享受一對一的vip服務。
收費不便宜,如果你開的帳戶金額小於五百萬歐元,那麼一個小時一千塊的收費就有點兒像在宰人了。
波洛霍夫街,緊挨著德勞河,奧斯阿奇大橋就在它的左邊,如果你是開著車來的化,在這裡辦完相關事宜,直接開車離開,東南西北,不到幾個小時不是在法國,就是在德國,再不就是瑞士,還有義大利,保准你頃刻間消失在茫茫人海,誰也不知道你曾經在此駐留過。
在一家叫作奧德萊的旅館,邵樂和大雷辦理了入住手續。
只是跟前台的老闆娘對視了一眼,邵樂就毫不猶豫地要了兩個房間。
大雷本來想來個惡作劇,冒充一下特殊關係,但是看邵樂殺人般的目光,訕訕地停止了胡鬧的打算。
「最好把貴重物品隨身攜帶,不要放在車裡,」老闆娘善意的提醒讓邵樂馬上繃緊了神經。
看來隨著歐洲開放程度的提高,難民的大量湧入,奧地利的治安狀況在急劇惡化。
「分開行動,」邵樂洗了個澡,跟大雷在房間裡約定了計劃,「在城裡轉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帶大鈔,最好也別帶單眼相機,如果遇到搶劫一類的刑事案件,儘量配合,能不動手就別動手。」
「明白,」大雷瞭然,「就好像我們從來沒來過這兒。」
「嗯,就是這個意思。」邵樂換了身衣服,戴上墨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護照,把自己本尊的護照放在衣服的夾層里。
兩個人像兩個背包客一樣,從旅館裡出來以後,就各奔東西。
邵樂沒有馬上去他預期中的目的地,他在街上尋找著。
如果沒記錯的化,再朝前左轉,走十幾米,就有一個小商店,店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風韻猶存的她對化妝格外注重,在她的店裡也有這個小城裡最全的化妝品,那裡有邵樂需要的東西。
當看到一個夾在一間餐館和一間洗衣行中間的那個小店時,邵樂有些欣慰地走進去。
在門口收銀台里正有一個玩手機的人,聽到開門的聲音傳來,她抬起頭。
亞麻色的頭髮,鼻子上有鼻環,粉白色的圓臉,身材也很豐滿,面貌中有五六分與邵樂的印象重合。
可能是她的女兒吧,邵樂有點兒失望,只看這個年輕人不省心的打扮,他就知道,這個店不久以後就要關門了。
店裡還有兩個老婦人正在挑選商品,購物欄里放著幾袋餅乾和奶油。
化妝品還在原來的那個位置,只是上面有些商品是邵樂不認識的,他看了一下後面的配料表。
對於大多數人就像天書一樣的東西,邵樂看得津津有味。
配料表里的每一項成份決定著他可以在多大程度上與護照上的人接近。
勒布南芒特,男,32歲,法國馬賽人,來自南亞的移民,加入外藉兵團服役五年以後,退役加入法國國籍。
外藉兵團會把他全部的背景資料都改掉,不管真假,想怎麼寫怎麼寫,進入外藉兵團以後,他就跟以前的身份沒有任何關係。
的確沒有任何關係了,因為這個人在退役以後的第二個月,消失在一次海上的釣魚活動中。
可是他的身份還在,也沒有人報案,警察局管理戶藉的警察在收了一點兒小費以後,把這個人從失蹤人員改回常駐人口。
黑色頭髮,灰色皮膚,黑白分明的眼睛,瘦小的樣子跟現在的邵樂有七八分像,再加上歐洲人不大容易分辨出亞洲人的真實樣貌,這次的開戶應該不會出任何問題。
「叮鈴……」
門又響了一下。
又有一名顧客走進來。
「對不起,有阿斯匹林嗎?」
熟悉的聲音讓邵樂禁不住微側過身。
吉恩巴斯圖!
這個義大利佬來奧地利幹什麼?
收銀員從後面的架子上取下一瓶藥,遞給他。
「謝謝——」
吉恩拿起一些現金付帳。
門口一個正趴著窗戶朝裡面看的年輕人朝後面打了個手勢。
糟糕!
邵樂飛快地挑了幾樣化妝品,在吉恩剛剛走出去的時候,來到收銀台,結了帳,快步跟了出去。
吉恩的後面已經跟了兩個混混,都插著兜,腦袋左右亂晃。
他們在觀察地形,而且看起來馬上就要動手了。
超市的南邊十四米左右有一條小巷,那裡要是不出意外的化,在巷口七八米的地方擺著一個大號的垃圾箱,足可以擋住邵樂這樣的小個兒,那也是邵樂打算換裝的地方。
果然,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黑人掏出一把刀頂在吉恩的後腰眼兒上,在他經過小巷的時候一把把他推進去。
後面的那個人緊接著跟上,邊走邊從後腰上拔出一支自動手槍。
「嘿!你要幹什麼!」
吉恩的義大利語叫聲剛剛響起,就傳來一聲悶哼。
「撲——」
「拿錢出來!」
不太標準的德語,看來是剛學沒多久。
邵樂把手上的東西輕輕放在巷口邊上,拐進去。
正舉著槍的黑人回過身,還沒來得及看是誰,就只見一個飛來的拳頭。
「嘭……」
拿槍黑人一個偏身,撞在牆上,捂著臉吐出一口血水,槍也甩到牆上,掉落在地。
拿刀的正朝著吉恩威脅著,冷不丁自己的戰友已經被放倒在地,他連忙轉過身,揮刀就朝邵樂撲來。
邵樂突然朝著左邊緊跑了兩步,就在對方以為他要逃的時候,一腳蹬在牆上,回身一個鞭腿,正好抽在他頭上。
「嘭——」
拿刀的黑人被抽在牆上,刀子也飛到一邊,倒在地上就失去知覺了。
邵樂這才抬起頭,正好跟吉恩的視線碰上。
「好久沒練了,」邵樂笑著說,「中國功夫,不錯吧?」說著擺了個李小龍的姿勢。
拿槍的人哼嘰著站起來,恐懼地看著邵樂,雖然他站在邵樂的背後,可是卻再也沒有勇氣向他發起進攻,撒腿就跑。
吉恩多日不見,蒼老了許多,原來神采奕奕的樣子,現在一股頹廢的感覺。
「謝謝,」吉恩揉著肚子,「肖恩,要不是你,我恐怕現在根本出不了國。」
「你的團隊沒有幫你嗎?」邵樂對此早有預料,不過還是善意地問。
「我是梵蒂岡人,」吉恩苦笑,「教廷從來跟恐怖活動無關。」
他被拋棄了。
邵樂心裡是有點兒失望的,「來奧地利幹嘛?穿得這麼體面可不該在街上亂晃。」
「好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吉恩索性靠在牆上,臉朝天,興味索然地,「這裡要舉辦一次慶祝活動,我是來洽談具體事務還有堪景,你呢?」
「到處走走看看,」邵樂走出巷口,四下看了看。
那兩個賊沒叫人來,看來是兩個流竄作案的傢伙,他彎下腰,把放在巷口的袋子拿起來,回到小巷裡。
「原來我信仰的東西全是錯的嗎?」吉恩喃喃地自語著。
「沒錯,」邵樂接話說,「錯的是人,那個你曾經狂熱崇拜的人叫什麼?跟他們鬥了這麼久,我一直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我們都叫他馬提奧神父,」吉恩說,「雖然他總是告訴我們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以前不明白,現在知道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才對,」邵樂突然有點兒想笑,「我是你們撒旦教最大的敵人,就是我把你們在立陶宛的基地毀了個亂七八糟。」
吉恩有點兒驚異地,「是你?馬提奧神父說有個中國人把那裡的修道院炸了,你為什麼要攻擊一個醫療研發中心呢?」
邵樂冷笑一聲,「你真覺得那裡是醫療中心?有空我可以給你看一些照片,你見過哪個修士是拿著槍開著卡車,當地人都不敢惹的?還有你知道那裡其實是世界上知名的殺手組織之一嗎?」
吉恩再次被打敗了,他發現自己原來相信的東西好像一剎那全都不對了。
「給我你的聯繫方式吧,」邵樂並不打算一下子就說服他,「我把我掌握的一些照片和視頻給你看一下,到時候由你來判斷你曾經信仰的馬提奧神父在做些什麼事,不只是想炸掉米蘭。」
吉恩抽出一張自己的名片,但是在上面寫下了另外一個郵件地址。
兩人聊了幾句以後,分開了。
邵樂靠在小巷的拐角處,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尾。
這本來是他的初衷,吉恩是一個正直的人,在得知自己信仰和崇拜的人背著他在做完全違背教教義的事,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做臥底他不是最佳選擇,可是到目前為止,他是最有可能被爭取到的人選。
邵樂一步一步退到垃圾箱後面,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然後開始脫衣服。
塑膠袋被打開,一件一件早就準備好的化妝品被擺了出來,邵樂精心地調製著。
十分鐘以後,再次從小巷裡出來的,不再是剛才那個會中國功夫的人,而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成功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