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大雷

2025-02-09 11:54:15 作者: 山羊啃土豆

  邵樂有一點沒猜對,大雷其實沒有被包成粽子,雖然他外面看起來很可怕,可是當洗過澡以後,大雷照著鏡子,連自己也不敢相信。

  除了一點兒擦傷以外,唯一最嚴重的傷勢就是左小腿的骨折,不過按照漢斯的說法兒——

  「最多是骨裂,」漢斯很有把握的說,「要是骨折照你這麼折騰,現在就得截肢了,可你看——」他指著那除了巴掌大的一片血肉模糊以外,依舊強壯的大毛腿,「比我可白多了,一點兒事沒有,你要不放心,天亮的時候帶你去醫院看一下,現在去也是排隊等著,而且這個時候醫院裡肯定到處是警察,你去就正好碰個正著,到時候沒完沒了的麻煩。」

  「還是去看看的好,」大雷看看漢斯比自己還像強盜的大塊頭兒,還是覺得到醫院聽醫生怎麼說比較保險。

  「好吧,隨你的便,」漢斯一副不信拉倒的樣子。

  「他不會有事吧?」里貝克有點兒擔憂地看著實驗室里已經躺在床上的邵樂。

  大雷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還想知道答案呢。

  「歇了吧,」大雷轉過身,開始朝外走,「他把自己關在裡面,比我們可安全多了,嘿,漢斯,有吃的嗎?怕影響身體靈活性,晚飯我都沒吃多少,現在可是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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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漢斯摟著他的肩膀,「烤肉,再來杯啤酒怎麼樣?」

  「那還是算了吧,」大雷斜睨著他,「哥們兒,你這可就不厚道了,趁我體能最差的時候跟我比酒量,贏了也不光彩。」

  「哈哈哈……」漢斯被看破心事,用大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里貝克倒退著看了一眼依舊躺在實驗室里一動不動的邵樂,走了出去。

  「噔——」

  室內的照明被關上了。

  「嗡……」

  外面的醫療設備開始工作起來,通過安裝在室內外的各項掃描裝置忠實地紀錄著實驗室內邵樂的生命體徵變化。

  大雷嘴上說著餓死了,可其實躺在自己的房間裡,就再沒出來。

  里貝克也沒有去叫他,和漢斯飽餐了一頓,為了等邵樂和大雷的消息,他倆的晚飯也沒怎麼吃。

  這個晚上不管警察和特工們怎麼忙碌,都跟斯騰博格實驗室的人們無關了。

  第二天。

  上午9時37分14秒

  大雷得到了讓他放心的答覆從醫院裡走出來。

  這座城市已經再度恢復了平靜。

  雖然左腿還有點兒疼,而且醫生告誡他少運動,多休息,可是他還是拄著一根臨時用樹枝削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散著步。

  不用打仗,不用擔心會有飛來的子彈,不用為了生存去跟有很大可能殺掉他的人拼命,這個時候生活總是美好的,哪怕是有點兒枯黃的樹葉都可以讓人感動個半天。

  眼前視野一寬,不知不覺地又來到內卡河邊。

  這不是第一次路過這裡,不過大雷也只有在今天才有時間欣賞這裡的美景。

  河邊的小咖啡館已經開張了,大雷找了一張露天擺放的桌子,支著拐杖坐下來。

  昨晚他睡的不好,過於激烈的晚間運動除了大量消耗了他的體力以外,還極大地損傷了神經,極度的亢奮加上透支的體力,讓他陷入了最難受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煎熬,一方面身體累的要死,另一方面中樞神經遲遲無法從興奮的點降下來,大腦也時刻保持在快速思考的狀態。

  大雷要了一杯咖啡,雖然聽說這東西可以讓人更加興奮,可是他也顧不上了,一杯熱乎乎的飲料多少可以緩和一下情緒。

  周圍不止他一個人大早上就坐在這裡聊天,也不知道這幫乏味的人整天能有什麼好聊的,反正就聽著他們得不得得不得的在那兒叨咕。

  大雷的德語還只停留在勉強可以解決交流問題的程度,要是太複雜或者說的太快,他就完全聽不懂了。

  「可以坐這兒嗎?」

  突然而來的中文讓大雷警覺地抬起頭。

  一個穿著晨跑黑色運動服的中國帥哥,陽光的臉,平頭上還冒著點兒熱氣,禮貌地跟他打著招呼,「是中國人吧?」

  「對,」大雷拄著拐杖的手緊了緊,伸出右手,「請坐吧。」

  「謝謝,」帥哥坐下,跟他握手,「我叫徐賀。」

  「張雷,」大雷隨口報了個假名,他不是來德國交朋友的,不管德國人還是中國人,他都不想交。

  「你受傷了?」帥哥看了看他的腿,「你的拐杖可真特別。」

  「隨手在樹上削的,」大雷在對陌生人的時候一點兒不像那個在邵樂面前有點兒毛毛燥燥的糙老爺們兒,警惕心十足,「你在海德堡讀大學嗎?」

  「哦,不是,」徐賀的咖啡上來了,他喝了一口,「來這兒出差,因為有兩個人惹了點兒麻煩,我得來看看,確保他們都沒事。」

  大雷一隻手從拐杖上不著痕跡地抽出來,打算解開自己的上衣扣子。

  一支9毫米格洛克手槍在他的右肋下,再有兩秒鐘就可以碰到它。

  「雷鵬陽,1994年生人……」徐賀突然開始背他的簡歷,眼神炯炯地看著他,「你不用去掏槍,要是我想宰了你,不用等到現在。」

  大雷的動作沒有停止,眼中的殺氣不減反增。

  帥哥兒的手指了一下他的胸前,「別再動了,」他警告道,「雷鵬陽,我不希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可是你也別一直逼我。」

  大雷低頭,一個小紅點兒在他的胸前晃著。

  在他的正對面,停在街角的一輛黑色奔馳車黑色的車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不過一定是有一枝槍在裡面的。

  「我的證件——」徐賀遞給他一個黑色的皮夾。

  大雷放棄了繼續摸槍的舉動,接過皮夾,打開。

  「國土安全總局,槍械室少校保管員,徐賀,」大雷只大概掃了一眼,就把證件丟回去。

  「找我幹什麼?」大雷的警惕心依舊未減。

  「岳華成死了,」徐賀看著他的眼睛,「心肌梗塞,所以現在由我來接替他的工作,今天來是想跟你見個面。」

  「嘎……」

  大雷手裡的拐杖質量一般,不堪他手勁兒的摧殘,眼看著就擰成麻花了。

  「呼……」

  大雷停止了過份激動的情緒,在情緒的控制上,他的確要比邵樂成熟多了。

  「他的身體一向健康,」大雷狐疑地看著他,「再說你——」

  「世事無常,」徐賀又喝了一口咖啡,「誰又會想到一代傳奇反諜英雄,會敗在心臟病上呢?可這就是現實,你得接受。」

  大雷不置可否地看著面前的咖啡,沒有了欣賞風景的好心情。

  「那麼,雷鵬陽同志,我們是不是可以談正事了,」徐賀放下杯子。

  「談什么正事?」大雷眉毛一挑,在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名戰士,而是一個成熟的狡猾特工。

  「老岳讓你臥底在邵樂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徐賀直直地看著大雷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任何一點兒不對的地方。

  大雷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你接替他?可你連他派我來這兒幹什麼都不知道?」

  「老岳走的比較匆忙,」徐賀把身體朝後靠在椅背上,並不覺得自己哪兒不對,「他連家裡存摺放哪兒了都沒說,還是我們幾個同事出的錢,把他火化了。」

  「他討厭那個老婆,」大雷轉過頭看內卡河上的渡船,上面有些觀光客正在拿著相機瞎拍,還二了巴嘰地跟岸上的人招手,「要不是怕影響仕途,早就離婚了,那個糟老頭兒,就他馬是一官兒迷,一輩子想立功,一輩子連正處也提不上去。」

  「你還沒說他讓你來幹什麼,」徐賀有點兒不耐煩地,「雷鵬陽,是你不想說,還是你打算讓我懷疑你的忠誠?」

  大雷端起咖啡杯,大大地灌了一口,聽到他這句話,想也不想就一口噴了出去——

  「撲——」

  

  咖啡噴的徐賀滿臉都是。

  「艹你馬的,小兔崽子!」大雷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老子出生入死的時候你他馬還不知道在哪兒抱大腿呢,跟我談忠誠?」

  說著把杯子裡剩餘的咖啡一股腦潑在他臉上,然後就是一臉挑釁地看著他。

  周圍的顧客都有點兒驚呆地看著這一桌衝動的亞洲人。

  徐賀的臉色也不好看,不過他還是掏出一包紙巾,小心地擦著自己臉上的咖啡漬,從他哆嗦著的手可以看出,他不是沒脾氣,是在壓抑。

  連大雷都有點兒佩服他的心理素質,他在這個年紀可沒他這麼能忍。

  「我想我們之間有點兒誤會,」徐賀果然轉變了策略,像那句老話說的,硬的不行來軟的,降服不了就先談工作,「我不是來吵架的,以前老岳怎麼管理你,我也可以儘量配合,都是為了工作。」

  「我也說的很清楚了,」大雷從褲兜里掏出五十歐元,用杯子壓在桌子上,站起來,「等你搞清楚了老岳讓我來這兒幹嘛,再來找我談話。」

  「坐下,」徐賀也站起來,伸手去壓大雷的肩膀,「沒有談完之前你哪兒都不能去——」

  大雷左手向上一撥,徐賀的手快速一收,曲指成爪,再度朝他的肩膀扣來。

  大雷左手握拳,炮筒一樣衝著那隻爪子擊來。

  「啪——」

  徐賀右手一揚,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就坐。

  「咔啦——」

  結實的可以承受歐洲幾百斤大漢的亞克力椅子碎成四五片,徐賀跌坐在地上。

  「你再動手試試?」大雷逼視著他,「要是我有事,你猜邵樂會怎麼對付你?」

  徐賀的右手哆嗦著,這回是真哆嗦,臉色鐵青,是氣的。

  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失去理智,他壓低下巴,在第二顆鈕扣上說了一句,「放他離開。」

  大雷耀武揚威地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離開。

  走開一段以後,他看沒人跟上來,就趕緊呲牙咧嘴地甩手。

  「馬的,這小子功夫真不錯,鷹爪功最起碼有個四五年火候了,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有人願意把這門功夫教給他……」

  剛剛在內卡河上經過的旅遊船上,混在遊客里的一個金髮帥哥正在擺弄自己的相機。

  照片裡除了幾張風景,更多的是大雷跟徐賀的會面,兩人在交談的樣子,大雷的表情,這相機拍的畫質很不錯,連徐賀遞給大雷的黑皮夾上的紋理都能看得清楚。

  要是大雷能面對面看到這個帥老外的化,他一定會認出他的。

  施泰因范隆貝格,布雷默手下的僱傭兵隊長。

  朋友還是敵人。

  在戰場上分清楚很簡單,朝你開槍的,只管殺掉他們,一定是敵人,幫助你殺別人的,那就是朋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以考慮的。

  情報戰場上,朋友可以有很多種說法,暫時的、永久的、有利益關係的、沒有利益關係的、敵人的敵人,等等等等……

  大雷是邵樂最信任的朋友、戰友,在無數次的戰鬥中,大雷堅定地站在邵樂身邊,為他提供自己竭盡所能的幫助。

  布雷默在戰場上與邵樂有幾面幾緣,救命之恩也可以有很多種說法兒,有的人會感激不盡,甚至願意以命相抵,有的人事後會翻臉不認帳,甚至拔刀相向,救人一命不見得總是好事,可是今天,布雷默身邊的人在監視大雷——邵樂的戰友。

  是要從朋友變成敵人?還是為了朋友提供保護?

  有那麼一句老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一日在,一日紛爭不斷。

  邵樂還在實驗室的床上躺著,不曾動過一下,要不是生命體徵檢測儀仍然在工作,幾乎會讓人產生裡面的人已經死了的感覺。

  外面的世界暫時跟他無關了,就算他想管,也得先醒過來。

  生命是就此產生奇蹟,還是直接消亡?

  大雷走了不遠,就攔了一輛計程車,他要趕回斯騰博格實驗室,雖然幫不上什麼忙,可是守在邵樂身邊是他現在想做的事。

  「先生,335歐元,」侍者指著被徐賀壓碎的椅子,還有灑在桌子上的咖啡。

  徐賀沒有說話,他從兜里翻出一捲紙幣,數出幾張遞給他以後,就轉過身離開。

  在街邊一直等著他的黑色奔馳車打開後車門,徐賀一頭鑽進去。

  「失敗了?」裡面一個拿著一枝加裝了消音器的m-4突擊步槍的人冷漠地問,就好像這事兒跟他無關一樣。

  「嗯,」徐賀拍拍司機的肩膀,「開車,離開這裡。」

  「不幹掉他嗎?」拿槍的人似乎對他就這麼算了有點兒奇怪。

  徐賀看了他一眼,「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這樣做,現在這裡最多的就是德國特工,你別忘了還有別的工作要做,殺掉他以後逃命都來不及,其他的事怎麼辦?」

  「我看是你怕邵樂吧?」拿槍的人雖然嘴上不服輸,可是還是開始拆卸手裡的槍。

  「我怕,」徐賀居然老實的承認,「被這個攪*屎*棍纏上,司空明都受不了,我算老幾?你行你來?」

  「我也不行。」

  「那就別筆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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