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運的真是水果嗎
2025-02-09 11:53:22
作者: 山羊啃土豆
第726章運的真是水果嗎
奧斯在法蘭克福的一家酒館兒掛掉手機。
「是布雷默嗎?」
他身邊一個光頭「橡木桶」問。
「哦,是啊,」奧斯看看面前的啤酒,嚴重地糾結著。
「哦,那個小子,他可真是能熬啊,」「橡木桶」感嘆著,「真不明白他怎麼受得了,每天累的都快死了,他一干就是十幾年,只是不知道怎麼突然就退役了?」
「因為政治,」右邊一個乾瘦的老頭兒突然拿著啤酒杯,呷了一口以後,說道。
「你知道什麼內情嗎,瓦蘭德軍士長?」「橡木桶」馬上八卦起來。
軍士長?
奧斯再一次忍不住看向身邊的傢伙。
黑色的皮夾克,上面兩排閃亮的鋼扣,金色的頭髮留的老長,像個老嬉皮士一樣,再想想那個曾經站在他們面前不苟言笑的迷彩服教官,兩者怎麼也重合不到一起去。
「不用再想了,我只在不工作的時候才這麼打扮,」軍士長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布雷默一定又在電話里說我壞話,這小子最好不要再讓我遇到!」
「呵呵呵呵……」被說中心事的奧斯不好意思地笑,「對了,瓦蘭德,打聽個事兒,聽說過埃施博恩電子公司嗎?」
軍士長一愣,「埃施博恩電子公司?」
這回輪到奧斯驚訝了,「你知道?」
「在法蘭克福醫藥行業沒有不知道的吧,」瓦蘭德又喝了一口啤酒,「奧斯,勸你別去打它的主意,不管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別去碰它。」
這更加勾起了奧斯的好奇心,「為什麼?跟我說說吧,長官,布雷默還等著我回話呢,看來今晚他沒有結果是不會睡覺了。」
「哦,是他要知道啊,」瓦蘭德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喝啤酒就好像喝水一樣,「他還真是個大人物,惹的事都不小。那個公司原來是一家小公司,前幾年被來自柏林的一個有錢人收購了,是誰布雷默應該知道,後來就突然業務繁忙起來,主營醫療器械。」
「都是些什麼東西?」奧斯還從來沒接觸過跟醫藥行業有關的案件,平時聚會的時候,軍士長又一向寡言少語,所以了解的真是不多。
「很多,」軍士長放下酒杯,扳著指頭,「家用頸椎腰椎牽引器、牽引椅、理療儀器、睡眠儀、按摩儀、功能椅、功能床,支撐器、醫用充氣氣墊;制氧機……」
「等等……」奧斯趕緊叫停,「上帝啊,長官,那是個什麼公司呀?它什麼都賣嗎?」
「也許是吧,」瓦蘭德一攤手,「這家公司經銷的產品非常全面,去年的時候,它的銷售員給我們每家藥店發了一個冊子,然後定期更新,只要我們想要什麼,直接通過電子郵件發給他們就可以,價格保證比別家經銷公司價格便宜10%到30%,而且我逐件檢查過,質量都非常不錯,不過最近好像有幾家經銷公司還有稅務局都在找它的麻煩,據說是涉嫌傾銷。」
「那你聽說過這個公司有倉庫什麼的嗎?」
「倉庫?當然有,」瓦蘭德奇怪地看著他,「就在離機場不遠的一個貨棧,你想幹嘛?奧斯,雖然我沒當過警察,可是好像得有搜查證你才能進去的吧?」
奧斯的胖臉上露出狡猾的笑意,「長官,誰說沒有搜查證就不能去了?」
「有壞事要做嗎?」「橡木桶」在一旁湊過來,「算我一份兒,像從前我們在伙房偷豬排去燒烤一樣嗎?」
「馬的,」瓦蘭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菲茲,我就知道是你!害我被長官臭罵了一頓。」
「咳咳——」奧斯狠狠給了自己同伴一記脖兒拐,「馬的,你個告密賊!」
「嘿嘿嘿……」菲茲不好意思地笑,被酒精刺激的泛紅的臉頰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也去吧,」瓦蘭德也加入了,「要找什麼?」
「水果,」奧斯說完連自己都有點兒心虛。
「咳咳咳……」
菲茲被啤酒嗆了一下,不住地咳嗽。
瓦蘭德的眼睛也瞪起來了,「奧斯,這個笑話一點兒都不好笑!」
奧斯揉揉鼻子,「這不是笑話,我剛聽到的時候跟你們是差不多的反應。」
「醫療器械公司——進水果乾什麼用?」瓦蘭德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
「所以布雷默讓我幫著查一下,」奧斯舉起酒杯,「好啦,夥計們,既然來了,就一起去看看吧,不管怎麼說,今天的聚會跟往常很不一樣呢,乾杯!」
「乾杯!」
「乾杯!」
三人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
在法蘭克福機場北側的貨棧警衛博拉特剛剛接班,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站在貨棧大門口對著欄杆發呆。
來到德國已經有些年頭兒了,靠著自己辛勤的工作,總算得到了這份還算安穩的工作,雖然他曾經是個醫生,不過在土耳其還算不錯的醫術在這裡並不能為他贏得足夠的尊重,因為他沒有辦法取得行醫資格證書,無論學歷還是文化功底,他都有所欠缺,在這個以嚴謹聞名的國家,原來的那些貧乏的知識讓他備感艱辛。
不過即便這樣,他也沒什麼可抱怨的,一份警衛的工作也許不能讓他暴富,可是沒有宗教警察,可以喝啤酒,還能看裸*體女郎,這一切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這樣的人每年通過或是合法,或是非法的途徑來到德國,而德國也給予了他們足夠的回報,給他們公民權,享受與德國公民一樣的待遇……
一束車燈的照耀打斷了他的回憶。
博拉特走到路中間,舉高雙手,示意停車。
貨棧雖然很大,可是老闆大概對這裡的治安充滿信心,以至於大晚上的只有一個警衛在這裡,而且還沒有配槍,只有一根單薄的警棍,還有一隻電擊槍鎖在保險柜里,要想用得輸入密碼,用鑰匙把門打開才行。
一輛奔馳貨櫃車停在門前。
一個跟別的貨車司機都不太一樣的傢伙像ufc選手一樣穿著一身的藍布工作服從車上下來。
「這是提貨單,」他悶悶地說,好像德語還不太靈光。
不過博拉特並不在意。
在德國,好多低層次很辛苦的工作大都是外國人來干,所以雖然面前這個人是個白人,而且德語不好,可是都不是引人懷疑的理由。
「進去吧——」博拉特把貨單交還給他,並且提醒他,「一直朝前開,確保監控能一直看到你,要是你在監控器里消失超過兩分鐘,我們就直接報警了。」
「好的,謝謝!」這個司機居然還很有禮貌,不像某些東歐人會罵髒話。
額——
好像這個壯漢就是東歐人,咖啡色的頭髮下面是突起的額頭,黑色的眼睛裡閃著精明強幹的光,還有一點兒——殺氣?
博拉特在伊拉克邊境見過一些扛槍的庫德人,有的身上就是這種讓人心生畏懼的氣息。
不過這個男人好像很平靜,也沒有找麻煩的意思,他接過貨單,默不作聲地上了車。
車開走了,很快消失在博拉特的視野里。
博拉特也管不著了,在貨棧大門口往南幾十米的地方是警衛監控室,那裡有人在值班,攝像頭會從各個地方把圖像傳回那裡,有什麼違法行為,自然會有別人處理,輪不到他操心。
至於大晚上的還來拉貨——那就更不關他的事了。
貨棧再次恢復了安靜,一陣風吹來,博拉特瑟縮著脖子,趕緊躲回值班室。
在監控室的屏幕上,一輛35噸貨櫃車直直地在貨棧的柏油路上行駛著。
在13號倉庫前,貨車停下。
司機跳下車,把貨櫃門打開以後,從裡面下來四個同樣壯實的東歐人。
「哇,看看,他們的力氣可真大啊——」
在監控室盯著屏幕喝咖啡的警衛發出驚嘆聲,吸引了旁邊正打盹兒的同事。
在屏幕上,一個人抱著四個紙箱子摞在一起,健步如飛地朝著貨櫃裡走。
「箱子裡裝的什麼?」
「那箱子上——」那個警衛特事兒的調整著攝像頭的角度,「是蘋果吧?也好像是橙子。」
從貨櫃車裡走出來的大漢突然抬起頭,眼神凌厲地朝著右邊水泥柱子上方的攝像頭掃了一眼,又馬上低頭,快步朝倉庫里走去。
五個人每個人都搬的很快,只一會兒的功夫,倉庫里的東西好像就搬完了。
那個剛才看過攝像頭的人抱著一箱蘋果最後一個走出來,但是不知道是被什麼絆了一下,他向前趔趄了一下。
「咵啦——」
紙箱子掉在地上,摔散了,紅色的蘋果滾了一地。
正要上車的幫工又都跳下來,幫著撿。
他們互相之間說了幾句話,好像是在為這摔散的蘋果該怎麼處理而討論。
討論很快有了結果。
司機接過了蘋果箱子。
其他人進了貨櫃,司機把門拉上,把他們鎖起來。
「哦,夥計們,看來我們有蘋果吃了,」守監控的警衛開心地拍手。
「不一定是給你的,」旁邊的同事不同意,「你什麼時候見俄羅斯人大方過?」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俄羅斯人?」另一個人反問,「興許是保加利亞人也說不定。」
「反正差不多……」
於是剩下的時間轉為爭論搬貨的傻大個兒們是哪國人。
守在門口的博拉特把欄杆升起來,監控室剛才通知,那輛貨櫃車正在朝門口開。
欄杆剛剛升起不到一分鐘,打著遠光燈的貨櫃車就駛近。
不過在出了大門以後,貨車沒有加速離去,而是靠右邊停下了。
司機跳下車,捧著一個紙箱子快步走到有些不明所以的博拉特面前,臉上帶著有點兒僵硬的微笑。
「送給你的,」司機解釋道,「剛才搬貨的時候,這箱摔散了,沒辦法交差。」
「這樣——可以嗎?」博拉特有點兒遲疑地。
「沒關係,」司機始終保持著友善的笑容,「拿著吧,交個朋友,我們都是來德國討生活的,互相照應才好。」
「哦,謝謝——」
博拉特接過來,被它的重量壓的差點兒掉在地上,不由得對這個司機剛才的舉重若輕感到吃驚。
「不客氣,」司機指著箱子,「蘋果,來自美國的問候,哈哈哈……」
他大笑著朝博拉特打了個招呼,回身飛快地跑走,輕盈地躍上貨車,開走了。
博拉特趕緊把箱子放在地上,這一大箱怕沒有25公斤也差不多了,這個司機就好像拿一個空箱子一樣。
「嘿,博拉特,別想獨吞啊!」
肩膀上的無線電突然響了,嚇了博拉特一跳。
「我們都看見了,」無線電里有笑聲,「一會兒庫里斯去拿,你可別藏起來啊!」
「來個人來拿最好,」博拉特還在想那個神經有點兒不正常的司機幹嘛笑那麼開心,「太重了,哦對了,那個司機的力氣可真大。」
紙箱子的底已經裂開了,從縫隙里可以看到紅色的蘋果正散發著誘人的果香味兒。
箱子上用英文在左上角寫著cortland,這是蘋果的品種,這種蘋果略帶酸味兒,與本身的甜味兒形成了美妙的混搭,可以做成蘋果派,或者沙拉,非常受歡迎。
博拉特從箱子裡拿出一個,仔細端詳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沒有化肥的味道,是有機綠色食品。
要是給自己的庫爾德老婆帶上一些該多好——
想到這兒的博拉特眼神一黯。
她在回娘家探親的時候被恐怖份子殺了,還有他才七歲的孩子,他想不明白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因為什麼而觸怒了那些瘋子,可是他無能為力,作為一名醫生,拿起槍去傷害別人他是做不到的,可是在他的家鄉,這是懦夫的表現,於是他來到這裡,期望可以重新開始,可是——
「嘿,博拉特!」北邊監控室里跑來一個人,離著老遠就揮著手。
博拉特暫時從回憶中擺脫出來,朝著來的同事擺擺手做為回應。
空氣中有了一絲暖意。
又一年的春天要來了。
有的人繼續絕望,有的人繼續過著平淡的生活,有的人命運已經悄然在改變,只不過自己還處於懵懂未知的狀態。
不管怎麼說,生活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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