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一種撕裂的感覺

  李九真耳朵一動，方圓百米以內細微動靜，盡收耳底。

  就算是腳下螞蟻走動的聲音，他都能夠覺察。

  陳宅背後，各個房間，有多少人在呼吸、心跳，被他聽到，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一個普通人，認真起來，如果能一下子收聽這麼多嘈雜聲音，必然會被吵得難受之極。

  李九真已然習慣，並能從各種各樣的嘈雜聲中自動分辨篩選他需要的「情報」。

  

  哪些人是真的在睡覺。

  又有哪些人是假裝。

  誰誰誰在悄然靠近，又有誰就在門背後站著。

  「為什麼他們有種草木皆兵的感覺，他們在警惕什麼？難道剛好有什麼了不得的敵人，隨時要進攻，所以他們隨時做好了對抗戰鬥？」

  李九真閃過這個念頭，忽然張開嘴，說道：「我叫李九真，來自江北，有點事想問一下。反正大家都沒睡，開門讓我進來好嗎？我沒有惡意。」

  他根本不是用「吼」或「嚎」的方式發聲。

  可偏偏聲音老大，震得盛天耳朵生疼，也完全傳進了整個陳宅，甚至周圍其它地方。

  如此擾民，也不見有人抗議。

  陳宅內部，一陣騷動，然後終於有人將門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隻充血的眼球和鷹鉤型的鼻子。

  吱呀，門被繼續打開，眼球和鼻子的主人，是一個身穿唐裝的老人。

  他先是認認真真打量李九真一番，又認認真真觀察王直和田羅彎，最後瞥向盛天。

  「盛天盛老闆？」

  「啊，您居然知道我？」盛天受寵若驚。

  「看來你們不是……年輕人，你有什麼要問的？」這個老人對李九真頗為不耐煩，「問完了趕緊走，不要再在這裡站著。」

  李九真點頭，直接就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陰陽針或者如意針？」

  之前，李九真詢問別人時，並沒有直接點明陰陽針或如意針，而是拐彎抹角，問有沒有聽說什麼會招魂或者會治腦病亦或有其它特異功能的「高人」。

  而從走進中陰街，發現這裡「陰氣森森」，很是怪異之後，再看這唐宅里的人莫名其妙的警惕，李九真腦子靈光一閃，索性先這般問一問。

  若是他不知道，再換一種問話方式。

  「沒有聽說過。」這個老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哦——」

  李九真脫了一個長音節，旋即嘴角一勾，露出「意外之喜」的笑容。

  「從你的心跳、呼吸、微微一縮的瞳孔，手腳關節的收縮來看，你是聽說過的。」李九真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知道你聽說的是陰陽針，還是如意針。」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你馬上離開。我們這兒即將發生一件大事，你們再呆下去，會有生命危險。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

  李九真搖搖頭，說道：「再大的危險，能比得過世界末日嗎？」

  「……」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丑的傢伙？木子李，醜八怪。」

  「不認識。」

  「嗯，這一次倒不像說謊。當然，也可能是師父他改了名。」

  李九真正要將話題轉回到神針方面，忽然就感覺一股尖銳的氣場流動，朝這邊直刺而來。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音。

  扭頭一看，就看到街道盡頭，多了十個人。

  這四個人站成三角形的隊列，第一排一個人，第二排兩個，第三排三個，第四排四個。

  他們手裡拖著一把古代將領行軍打仗用到的長刀，身穿黑色勁裝搭配寬大披風，還戴了一個尖錐形的高帽子，以及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

  這般拉風的打扮，使李九真和王直師徒都露出愕然之色，盛天則是覺得詭異，下意識驚懼。

  這些人一過來，第一排的那人就將刀尖指向陳宅大門，瓮聲瓮氣地說道：「五更已至，你們還是不肯說出你們先祖的墓地下落，情願被滅族嗎？」

  「五更？好像是凌晨三到五點？」李九真說道，「五更是古代的說法，你們穿的這衣服，也像古代的反派角色。所以……你們是在拍戲嗎？」

  「……」

  「不是？難道你們是穿越分子？」

  「……」

  「唉，不管你們是誰，麻煩先站一邊，等我把問題問完了，你們再繼續。」李九真擺擺手，不再看他們，而是對有些怔然的老人說道：「告訴我陰陽針或者如意針的下落，最好是陰陽針，我妹妹成了植物人，我需要拿它喚醒我妹妹。」

  「原來你也是衝著神針來的？」持刀的蒙臉人說道。

  隨著他話音一落，尖銳的氣場便徹底鎖定了李九真。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如果拍成電影，搞點特效，就是他們的「刀氣」，衝刺而出，要將李九真劈成兩半——

  閉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種撕裂的感覺。

  遭受餘波的王直師徒寒毛豎了起來，盛天更是痛苦地慘叫一聲，癱倒在地上——

  好像食物鏈下層的動物，被食物鏈上層的動物壓在爪下，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我這幾天心情都很不好，所以不要來煩我。」李九真冷冷地看向他們。

  登時，在李九真的控制下，他身前那種銳不可當的氣場，一下子如同被攪渾的水，又像鏡子在破碎，消弭於無形。

  在他們的感知下，李九真仿佛一下子變成了巨大的巨人，居高臨下，俯視他們，隨時一腳踩過來，就能碾成肉醬。

  這種心靈上的壓迫，使他們悶哼一聲，齊刷刷後退一步。

  王直和田羅彎也一臉駭然。

  「他成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們感覺，李九真在氣勢勃發方面，遠超從前！

  實際上李九真成長的速度是有，但並沒有這麼誇張。

  主要還是隨著天災接踵而至，全世界的氣場都在發生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氣場虛無縹緲，濃度為百分之一。

  現在的氣場，充斥天地，濃度起碼為百分之十。

  同樣控制氣場的「力度」，從前只能控制一點點，現在也在翻倍當中。

  以玄幻一點的說法講就是——

  「天地規則有所變化」。

  這十人面具下勃然變色，已然覺察到李九真是塊難踢的鐵板。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認慫，而是意念集中，繼續控制凝聚氣場，加以對抗。

  為首者說道：「看來你並不知道我們鬼影衛的名頭，所以才敢跟我們做對。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就算氣場變得與以往不同，但依舊還是「輔助性」手段，真正的高下之分，還得看手上功夫。

  這十人默契十足，立刻發動了攻勢，朝著李九真就是長刀劈去，或橫或豎，或撇或捺，如同寫字，又如織網。

  全面封鎖，直指目標。

  李九真有種已經被大卸八塊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