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試應手（四）

  就在小衛與警察即將交手的瞬間，茶莊的門庭前，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好威風呀，我們的公安幹警，就是這樣欺負民眾的嗎？」

  說話的人，同樣是便衣，氣勢比便衣男更加強大，卻滿臉正氣，沒有半點凌人的味道。

  「張部長，你老怎麼在這裡。」便衣男看到出現在門庭前的中年人，便衣男慌了手腳。

  警察辦案，天不怕、地不怕，但有兩種人，警察看了也會躲著走：外怕紀委，警察辦案不可能滴水不漏，如果紀委與監察廳在場，他們會老實很多；內怕政治部，哪個環節出點小問題，政治部給你記上一筆，輕則影響前途，重則脫去你的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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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莊裡出現的中年人，正是省公安廳政治部的張部長，便衣男再威風，在張部長面前，卻像霜打壞的茄子。

  衝到小衛面前的幾個警察，聽出了便衣男聲音里的軟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滿臉的尷尬。

  張部長冷冷地說：「我不在這裡，你們便放勢欺壓平民。」

  「我們在執行公務，發現這個茶莊藏有毒品。」其實，便衣男並不怎麼相信支隊長和陰鷙男的話，可他找不出別的理由搪塞張部長。

  「那好，我馬上讓省廳政治部的同志去蓉城局學習，沒有搜查證也敢衝進正常的營業場所，憑的是怎麼樣的證據鏈。」張部長的聲音，掉在地上也能摔成八瓣：「特別是剛才的槍聲，我要看到詳細的報告。」

  公安系統管理最嚴格的就是子彈，無論你是訓練、還是遇到緊急情況需要開槍，事後都得寫出詳細的報告，並且不能少於五份。

  管理這些報告的，正是政治部。如果說不清楚子彈的去向，政治部會緊緊地糾著不放。

  大麻子趕緊解釋：「是空槍，走火的是空槍，沒有上子彈。」

  陰鷙男開槍的時候，前面有好幾個人，並且沒有空檔。當時沒人受傷，大麻子認定陰鷙男手中的短火，應該是空槍。但他心中沒底，說話的時候，額頭早冒出豆大的汗珠。

  小衛攤開粉+嫩的小手，手掌心駭然躺著一顆黃燦燦的子彈頭：「在地上揀的，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響槍時掉下的。」

  如果沒在現場找到子彈，這個報告怎麼寫都成。可大庭廣眾之下，大麻子賴不掉了，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鐘，現場圍觀的大部分遊客都沒有吃飯，也沒離去。不要錢的把戲，誰都想看到折了台板再走。

  看到小衛手掌心的子彈，不僅是警察，就連現場圍觀的遊客，全都愣住了：陰鷙男開槍的時候，他的前面至少有幾重人群，難道這顆子彈會扭彎，從人縫中到茶莊的門庭前？

  包括喬峰在內，誰也沒想到，小衛竟然接住了陰鷙男射出的子彈，否則這顆子彈，就算要不了陰鷙男的命，至少得扒掉陰鷙男的警皮。

  「張部長，我們回去好好整頓，儘快給你報告。」便衣男的額頭上冒汗了，再也沒有剛才的威風。

  審時度勢，便衣男及時後撤，做出了最佳選擇。可有人不甘心，王菲還沒到手呢。

  「你是誰，知道這是干擾警察執法嗎？」

  陰鷙男的聲音很大，嚇壞了便衣男、支隊長與大麻子等一票穿著警服與沒穿警服的人。

  「你也是公安幹警吧？」張部長倒沒發火，而是溫和地詢問陰鷙男。

  「沒錯，我是蓉城禁毒支隊厖」陰鷙男還沒說完，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是誰，活膩了，竟敢打老子厖」陰鷙男吼叫的聲音沒說完，扭頭看到一個臉色陰沉的中年人，嚇得當即變成了結巴：「爸、爸，你、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這次讓你將爸爸的帽子都得摘掉。」中年人打完這個巴掌，朝張部長走去：「首長，在下帶隊伍無方，請手下留情。」

  「伍局長親自過來了，事情好辦了。」張部長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首長在裡面，你進去吧。」

  來人正是蓉城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伍平。

  十　多年前，陳青雲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結識了治安總隊的副總隊長伍平。

  時隔十多年，伍平成了蓉城市局的一把手。沒人會知曉知曉，李由來到蓉城，伍平第一個走進李由的圈子裡，得到李由的賞識。

  就在一年前，李由向周川介紹了伍平，伍平從省廳下派到了蓉城市。

  「方廳長？」伍平聞言，頭皮發麻。

  曾經的二號首長擔任省廳一把手，整個公安隊伍不怕方欽亮的，幾乎數不出一個巴掌。

  「進去吧，廳長很生氣。」

  

  怎麼這樣倒霉，伍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與方欽亮相見、在一塊呆了多長時間，又是怎麼回的家。

  方欽亮的氣場，比伍平強大很多，關鍵的方欽亮的沉穩，學足了時聞道。

  眼下的時聞道，牢牢掌握著S省的省委班子，方欽亮水漲船高，挾時聞道的餘威，上任不久就把握了省廳的大局。

  伍平對這些事情知道得很詳細，可知道得越詳細，越覺得方欽亮的可怕。

  回到家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陰鷙男叫到自己的書房。

  「爸，你得幫我。」陰鷙男還捂著右臉，並不是現在還痛，他只是告訴伍平：你打了我。

  「幫你什麼？」伍平強壓著怒火，冷冷地問道。

  陰鷙男被豬油蒙了心，以為伍平準備替自己出頭：「爸，你不知道，那小姑娘，天仙般的美貌。不，比天仙還漂亮。」

  「啪」的一聲巨響，陰鷙男的左臉又挨了一巴掌。

  「你好威風，竟敢沖省廳政治部的張部長大吼。」伍平看著陰鷙男，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就算你老爸，在他面前也只能隨時陪著小心。」

  陰鷙男嚇壞了，不再說半句話。在他眼裡，老爸就是蓉城的老大，他要干點什麼事情，打著老爸的牌子，在蓉城幾乎沒遇到過阻力。

  「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越詳細越好，不要漏掉那怕一句話。」看著兒子的窩囊像，伍平氣不打一處來。

  陰鷙男不敢有半點隱瞞，緩緩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飛機上如何主動招惹、欺負空姐，隨後追到桃花島茶莊。當他猶豫地說到一個名字時，伍平打斷了陰鷙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