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夜幻寵。6

  那便是帝皇戰御，總喜找年輕的女子到浮屠殿內，坐在屏風後面為他彈琴。

  那些女子，容顏可能不需要傾國傾城，但是，一定要氣質斐然，眉目寡淡，笑意清淺，氣質宜家宜室。

  他不喜歡看那些女子的臉，便設了屏障。

  宮中有傳言，帝皇聽琴，懷念的是善琴的十一公主。

  不去看那些女子的臉，便是他當十一公主趙子時還活著，通常聽一宿，不眠不休。

  到最後，那些彈琴的女子被送出宮外，榮華富貴無限，家族榮耀。

  世人都道，帝皇戰御把不能給十一公主趙子時的寵愛，盡數給了與她的神韻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但凡與她相似的，他都格外的寵愛，賜予榮華富貴。

  

  卻獨獨不會把她們留在身邊。

  秋意濃拒絕不了，只能順了帝皇的意，坐到屏風後面為他彈了一曲《芙蓉衾》。

  那纏綿悱惻的琴音繞樑不絕，如絲如縷，纏繞在宮殿的空氣之中，教人都生出了無限的惆悵來，錚然的琴音，卻是暗沉壓抑的情感，在夜色里迴蕩不去。

  帝皇端坐在帝座之上，眉目生出柔軟的波光來。

  屏障後面，那女子一身白衣，低垂眉目，手指輕挑琴弦，唇邊笑意薄涼，眉目上笑意清淺，這氣質，和那女子，卻是最為相似的。

  這半年來，他終於找到了和她神韻最相似之人。

  一曲彈完，渡在宮殿上的飛霞都在消散，夜色逐漸暗沉。

  她剛要起身來，卻聽見帝皇的聲音清淺寡淡：「繼續彈吧，彈到朕叫停為止。」

  秋意濃愣了一下。

  不管多麼好聽的曲子，也經不起聽的，聽多了，總會覺得厭煩的，這個人，到底要聽多少次？

  她自是不能忤逆他的，他是帝皇，而她，只是一個四品尚儀。

  而秋意濃這一彈，便是無休無止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但是，那高座之上的人，卻是始終都沒有開口讓她停下來，而他，始終坐在那裡，仔細聆聽。

  比她這個彈琴的人，還要認真地聽著。

  她的手指，已經有些麻木了，火辣辣地疼了之後，便是沒有知覺，只知道不斷地跳動著手指，不知道過了多久，中指終於被琴弦給劃破。

  琴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滲出細細密密的血珠來，低落在琴弦之上。

  戰御瞧過來，眼眸中掠過一抹的遺憾，他還顯得意猶未盡。

  秋意濃的心裡早就把戰御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了，哪有人聽一首曲子聽了幾個時辰的，估摸著現在，都已經凌晨了，她都困得眼皮都要大家了。

  而他坐在那裡，卻還像剛起床的模樣。

  

  「傷著了嗎？」他的聲音有幾分的黯啞，竟是柔軟了幾分。

  在印象之中，她入宮這麼幾個月，戰御從來沒有對她這般柔軟過，便是幾個時辰以前，他的眼神，還是吃人般的嗜血的。

  而彈了一晚上的芙蓉衾之後，他的態度，顯然變了幾分。

  秋意濃把手指含在嘴裡吸了一下流出來的血，那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