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長桌隔不開人心

  最後進到餐廳的兩人，吸引了已經入座的八人的全部目光。

  楊紀行牽著于思妙停在餐桌前，為她拉著椅子，待她坐下後才拉開旁邊的椅子入座。

  等人到齊了，林楚君才吩咐下人上主菜。

  幾個下人端著一道精緻的海鮮焗飯一一放到在座世人的面前。由精美的勾勒著絲絲銀線的青花瓷餐盤裝點，海鮮焗飯飄香十里，帶著夕陽下暖暖的海風味道，一聞到味道就讓人覺得口水要流下來。

  楊家倒不太有大家族的習慣，並不是一定要等到誰先動了筷子宣布可以吃了才能吃，雖然也會等待人齊了才會上主食，可上了主食之後，就隨個人喜好習慣，不用太過在意禮節，想吃什麼都可以隨意。

  這一套規矩本來是有的，後來楊爺爺實在是受不了沉悶的餐桌，就把這規矩可打破了，一直都沒有再拾起著規矩來。

  林歡歡早就餓壞了，一手拿勺子一手拿筷子，等到海鮮焗飯放到她的面前，就埋下頭大吃。坐在林歡歡身旁的林還珠看著孫女這個模樣，好笑地也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吃得極慢。

  餐桌上的人陸陸續續地拿起了筷子，于思妙不敢亂動，瞧著於沈民和賀青蘭開動了，才緩緩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飯，剛想要抬起勺子來，又覺得這樣太不雅觀了，將勺子往後挪了挪，只挖了一小勺的飯塞進嘴巴里。

  于思妙本來就已經餓壞了，鮮美飽滿有嚼勁的飯粒引得她更加餓，可她顧及著形象，嚼的動作非常小，每次吃的東西也很少。

  坐在一旁的楊紀行一直用餘光觀察著小女人，將她現在的模樣與平安夜那天豪放地大口吃喝相比，又是一副完完全全不同的樣子，真的有趣極了。這麼想著，飯桌上的美食也變得誘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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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太長，對面的林楚君想要給未來的媳婦夾菜都不行，對著兒子一個勁地使眼色。楊紀行就好像沒看見一樣，自顧自悠閒地吃著，倒是從海鮮焗飯里抬起頭來的林歡歡瞧見了林楚君的顏色，手裡的筷子一伸一夾一動，一隻大龍蝦就到了于思妙的碗裡。

  「表嫂對吃點兒，別客氣哈！」說完又夾了一隻大龍蝦開始埋頭大戰。

  「嗯，謝謝！」

  于思妙望著碗裡的大龍蝦，想著吃龍蝦要自己動手剝殼，好麻煩的，而且在這樣的飯桌上上手也不符合禮儀，幾分淡淡的憂桑湧上心頭，于思妙果斷地放棄了面前碗裡向她招著手的大龍蝦。

  忽而，一隻手從邊上伸過來，從她的碗裡拿走了大龍蝦，輕巧地剝開龍蝦的殼，將剝好的龍蝦又放回了于思妙的碗中，用餐巾擦了擦手，繼續若無其事地吃他自己的飯。

  于思妙的腦袋一隻跟著大龍蝦，從自己的碗裡再到身旁那個男人的手裡，再回到自己的碗裡，最後終於從龍蝦的身上挪開，瞧著他一副還像什麼都沒做的樣子，真想撲過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心口暖融融的，于思妙夾起剝好的龍蝦肉塞進嘴裡，覺得無比的滿足。

  或許，這確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行為。但很多時候，好多個小小的行為聯結起來，就能主宰整件事情的走向。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於沈民眼眶有幾分熱，想起女兒小時候用筷子敲打著碗等著他剝小龍蝦的場景，如今的女兒長大了，身邊已經有了替她剝龍蝦的男人，終於要走出家的溫床了。

  賀青蘭也有幾分感動，垂下頭專注於面前的飯菜，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移開，否則她一定會掉下淚來。

  終於吃飽了的林歡歡在說著什麼趣事，逗得林還珠和楊家的兩位老人哈哈大笑，林楚君也跟著在邊上打趣。于思妙在邊上靜靜地看著，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這一頓飯，並沒有因為場面和餐桌的距離而變得枯燥乏味，反而多了一種難得的熱鬧，為久不復這般人氣的楊家大宅增添了幾許年味和生機。

  林歡歡吃完飯坐了一會兒，就跑到花園裡去玩了，兩位祖母都吃得不多，不喜在飯桌上就坐，也走出了餐廳。不久之後，林楚君也挽了賀青蘭的手，一起去了花園裡。

  楊爺爺許久沒有和孫子下過棋，也和孫子斗上一場，便邀了楊紀行下棋，于思妙跟上兩人去圍觀去了。

  餐廳了只剩下了於沈民和楊乾兩人。

  楊乾放下手裡的茶，起身拉開椅子，向於沈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於沈民知道楊乾想要和他談談，從椅子上站起身，跟在楊乾的身後往身後走去。

  幾分鐘前還熱火朝天的餐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守在一旁的僕人忙上前去收拾碗筷。

  書房裡，楊乾和於沈民對坐著，一個人都沒有說話。有來送茶水的僕人敲了敲門，得了楊乾的准才推開門，放下茶水後匆匆離開。

  桌上的茶水冒著騰騰的熱氣，碧青的茶葉在淡綠的水中一起一伏，是於沈民最愛的鐵觀音茶，他只在某夜暢聊的時候提過，沒想到楊乾還記得。

  楊乾端起茶杯，吹了吹，微抿了一小口。

  「小於，好多年不見。」

  「是啊，好多年不見了，沒想到是用這樣的方式。」

  

  於沈民感概著，也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一口鐵觀音茶下去，除去了晚餐時嘴裡殘餘的全部油膩，唯餘一腔的唇齒留香。

  「當初下鄉的時候，你就說著要把賀青蘭追到手，沒想到真的被你小子做到了。」

  「可是，發誓不接受家族聯姻的你呢？你知道那個姑娘的事情嗎？」於沈民的臉色一沉，變成了咄咄逼問。

  「哪一個？」楊乾皺起了眉。

  「就是那個在下鄉時追在你身後的小姑娘，姓花，她還跟著你上了這兒來。」

  「你說她呀。」

  「你記得？她找到你了？」

  「嗯，找到了。」

  「那為什麼後來會說這姑娘失蹤了？」

  「她在我這遇到了一個外國人，追著人外國人出國了，過了幾年才回來。」

  「什麼？！」

  於沈民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