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青絲白髮不換

  兩人付完錢，漫無目的地走在小鎮的街道上，于思妙走在前面，時不時地跟林千旭介紹街兩邊的店鋪，林千旭跟在于思妙的身後，始終保持著讓于思妙覺得舒服的距離。

  冬日的暖陽就在兩人的頭頂，投下一片片晃動的樹影。

  鎮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致，等到于思妙介紹完街上的景物，兩人開始往回走，誰也沒有再說話，空氣陷入了可怕的寂靜中，尤其是在拐入嘉禾村的小弄堂後。

  路上遇到的長輩都友善地和于思妙打招呼，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于思妙身後的林千旭看，直夸小伙子生的一副好相貌，打趣著問是不是帶男朋友回家，于思妙禮貌地笑笑，跟他們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解釋說是以前的同學。林千旭也對著那些人笑笑，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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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路口左轉，到達家門口，繞過門口停著的白車，掏出鑰匙開門。于思妙擰鑰匙的動作停在一半，忽然把鑰匙拔了出來，轉過身來看著的林千旭，臉上的表情是林千旭從未見過的認真。

  她頓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了決心般緩緩開口。

  「我想請你離開，可以嗎？」

  林千旭卻上前一步，灼灼地望著不遠處的于思妙：「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我媽是熱腸子，你不要在意。如果你就是來我們家做客，我很歡迎，可是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無賴嗎？」

  「妙妙，我是真心的。」

  「可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的心裡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再也沒辦法給別的人挪空兒了……」

  「妙妙，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我不需要，我的心，早就不屬於自己的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妙妙，在你身上，我從來都沒有覺得是浪費時間。」

  「林千旭，過去的，都讓他過去吧，我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你……」不願意成為我的幸福嗎？

  林千旭很想這麼問，可是話說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面前的女孩因為他頭頂籠罩著濃濃的愁雲，她的表情是這般的鄭重其事，讓林千旭都不忍心去褻瀆她這份堅韌的決心。

  可這樣的于思妙又讓他怎麼捨得鬆手？

  林千旭向前跨出一步，于思妙以為他要做什麼，反射性往後也退了一步。林千旭卻只是走到了白車旁，解鎖，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在裡面摸索著什麼東西，直起身將一迭畫遞到了于思妙的面前。

  面上的第一張，是于思妙短髮時的側影，微微抬著頭看著天上的什麼東西，嘴角有一個嬌俏的弧度。于思妙猶豫著，沒有伸手去接。林千旭執起她的手，將厚厚的一迭畫放進于思妙的手掌中，轉過身背對著于思妙。

  「那我就先走了，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過幾天再帶來。」

  說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車離開了。

  于思妙感受到了，他的周身縈繞的淡淡哀傷，可是她觸碰不到他的這份情緒啊。

  于思妙將畫抱緊在懷中，開了家門跑進自己的房間，將畫一張張攤開在桌上，拿起到眼前一筆一划地細看。

  全部的全部，都是她短髮的時候的神情，正是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或是低頭沉思，或是回眸淺笑，有是地方有明顯的多次擦塗的痕跡，就像是作畫的人想不起她的輪廓一般。于思妙撫過畫上的線條，想像著觀察著這些她的時候，對面的他的模樣，卻發現自己連林千旭確切的樣子都想不完整。

  其中只有一張，是兩人在圖書館裡埋頭研究題目的場景，卻因為記憶的不清晰而使空間都有幾分扭曲，有著令人說不出的違和感。

  圖書館，這是一個離她遙遠的詞啊。他大概怎麼都想不到，她會因為害怕想起他以及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時光，連毫無過錯的圖書館都在心底里排斥了。

  每一副素描畫的背後，都有一段小小的話，記錄著當時的場景和他對她的思念，還有落款和時間。有幾張記錄的時間，是她失去他後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只是說如果，如果那時候他告訴她他在想她，她一定會在原地等著他回來，哪怕等到一頭黑髮變成了銀絲。

  然而，如果也只是如果而已。

  所以又有什麼用呢？這又能代表什麼呢？

  

  他說她配不上高高在上的那個男人，有沒有想過他自己站的位置也不低，讓她如何配得上他？

  于思妙一臉肅然，將所有的素描畫理好藏進抽屜里，決定在林千旭下次來的時候把畫全部還給他，還有他說了帶給她的禮物，她也絕對不能收。

  接下來的幾天，直到于思樂回家之前，林千旭再沒有出現過。

  于思妙也樂得自在，在家完全開啟了過年放假模式，吃完睡、睡完爬起來再吃。有時候於沈民和賀青蘭不在家，于思妙可以在被子裡趟一整天，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直接在床上解決溫飽問題。

  小學期末考試結束以後，雖然有點早，閒賦在家的賀青蘭開始著手準備年貨，常常拉著于思妙上街去採購，于思妙好不容易才養起來的保暖用的肥膘又這樣給磨掉了。後來于思妙跑累了跑不動了，發動網購大技能，送貨上門貨到付款再也不用跟著賀青蘭做苦力了。

  于思妙這個比別的人早放一個多禮拜年假的小妖精，羨煞了左領右舍的同年齡段的工作黨。只有于思妙自己知道，這麼舒服是有代價的！

  那個男人跟她說的最後一個字，只有一個簡單的語氣助詞「嗯」，每當想起這茬，于思妙就氣得在床上直打滾。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對他的思念，于思妙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讓她「等著」，那他倒是快些來啊！

  不然一個月那麼長，她怕那個身邊都是各式各樣女人的大總裁都要把她給忘了。

  回歸三個人的家裡又恢復了日常的平靜，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林千旭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