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非禮勿視
2025-02-06 10:11:34
作者: 山晏葭
一進門就是大客廳,青灰色的沙發擺在打旋的白色樓梯前,最長排的沙發前的牆面上,大屏幕的液晶電視深嵌其中,透明玻璃的茶几上只有一隻水杯和一個菸灰缸,連頭頂的吊燈都只有黑白灰三種簡單而沉悶的顏色。
廚房和客廳緊挨著,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到白色的陶瓷碗和黑灰色的架子,怎麼都讓于思妙覺得一點都歡快不起來。客廳的另一側還有兩個大房間,她還來不及看就被牽著往二樓去。
兩人沿著樓梯往上,一整個樓層的房間,三個臥室和一個書房,最裡面那一個主臥正是楊紀行的房間。
他的腳步有點急,于思妙不用猜都知道周圍的房間都是幹什麼用的,被他牽著筆直地往最裡面的房間裡去,于思妙直覺不妙,突然抽回自己的手掉頭就跑,可手腕在下一秒就被抓住了。
她苦著笑臉轉過身,臉上帶了些懇求。楊紀行失笑,往她腦袋上一敲,很輕的一下,她還是下意識「啊呃」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額頭。
「不要亂想。」
「誰知道你想幹嘛……」于思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
「沒沒,再樓上是什麼啊,我想去上面看看……」
「自己去看,小心一點。」
「嗯嗯嗯。」
于思妙使勁點頭,離開的步伐輕快無比。小人兒扶著樓梯的扶手,探頭探腦地往上去。
樓梯的盡頭有一扇小門,小門旁裝著和大門口一樣的小儀器,于思妙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盯著那儀器看,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伸出大拇指一按,沒想到門真的開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拇指這麼好用。
推開門,涼風撲面而來,凍得于思妙脖子一陣瑟縮,扯緊了衣服往前走。
只是一個很大的陽台,從這邊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周圍一大片的綠化帶中分布很散的別墅,很遠處層巒迭嶂的山峰在天空下蒙上了一層白紗,太陽開始西沉,染紅了一大片的雲彩,如血色一般攝人心魄。
于思妙趴在圍欄上往下一看,院子裡的那片草地就在她的眼下,還有莫扎特的小房子。風吹得莫扎特的獅子毛都拂到了腦後,莫扎特晃了晃腦袋忽然轉過頭往上看,于思妙趕緊往下一蹲把自己藏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探出腦袋去,誰知道正好和站起在狗窩旁仰頭盯著陽台的莫扎特對了個正著,于思妙扯了扯嘴角,伸出一隻手和莫扎特招了招手。
「阿福~」
莫扎特一甩頭,轉了一個大圈把尾巴對準于思妙挑釁地搖了搖,往下一坐又趴倒在草地上。
嘁,這臭脾氣,懶得和它計較。
于思妙「嘁」了一聲,沿著陽台的邊緣向邊上走去,一直繞到了和前院正對的後屋,眼前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游泳池,和泳池一牆相隔的小菜地中還豎著一個暖棚,于思妙忍不住發出一聲「天吶」,驚嘆地說不出話來。
和她那一點周末偷閒看個電影逛個街的小夢想完全不同,這才是真正的小資生活啊!
不不不,這已經是大資生活了!
這樣的生活,她可是想都不敢想……
籃球場般大的陽台空曠得有些嚇人,于思妙從中間走到了最左邊,又從最左邊繞到了最右邊,除了幾盆小花卉就沒看到多少擺設的東西。
她托著自己的下巴在陽台上來回踱步,腦袋裡迅速構出了一副藍圖,這裡擺個吊椅或者鞦韆,那裡放個烤架,中間還可以放上個小桌子喝喝下午茶什麼的,美妙的生活就可以從此展開。
可是一想到這又不是她的地方,心裡的構想一下子碎地連渣渣都不剩。
唉,永遠有一種東西,叫做別人家的東西。
傍晚的風吹得她的腦袋生疼,于思妙泄氣地往回走,在門口跟她的美夢說了聲「拜拜」,關上門順著樓梯往下。
二樓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樓下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于思妙踮手踮腳地往最裡面的主臥去。
主臥裡面,楊紀行****著上身坐在床上,他的腰間還纏著一圈紗布,脫掉的上衣隨意地扔在床上。
他將紗布解掉扔到一旁的地上,橫豎交錯的八條線周圍還有些發紅,正在癒合的傷口瘙癢異常,但這點程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是什麼。他站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衣服上沾染著濃濃的藥劑味,他皺著眉將衣服也扔到了地上,轉身走到門旁邊的大衣櫃旁。
門外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挑選衣服的手停頓在,他斜眸一掃,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笑,輕聲大步走到門旁「嘩」一下打開了門。
趴在門上偷聽的于思妙僵立住,對著門內的人乾笑兩聲,視線往下一掃臉頓時漲得通紅,想都沒想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轉過了身,嘴裡不停念著「非禮勿視」。
楊紀行也往自己身上一看,嘴角的弧度更加深。
「進來。」
背著身的小人兒一個勁地搖頭。
「你打算就這樣站著?」
「我我我,我還是去樓下吧……」
對,去樓下。
于思妙抬腳就要往樓梯走,一隻大手抓上她的胳膊將她往裡一扯,她驚叫一聲,整個人都往裡摔去,正摔了他滿懷。
她的臉蛋和手都因為被風吹地冰冰涼,楊紀行沉下臉,雙手執過她仍捂著眼睛的手帶上了她身後的門,壓著她的肩讓她坐在床上,去衣櫃隨手拿了件衣服穿上。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暖氣,于思妙的臉紅彤彤的,她小心地打開眼睛的一條縫朝衣櫃前的高大身影看去。
他背對著她,可他腰間醜陋的傷疤卻一覽無餘,于思妙咬住下唇,從床上站起身,鬼使神差般向他走去,站定在他的身側。
正在扣紐扣的手頓住,楊紀行側身看向剛剛還羞得眼睛都不肯睜開的小女人,她的臉上潮紅褪盡微微泛著白,那雙閃著微光的眸里更滿是虛驚。
小手顫抖著撩開他的衣擺,輕撫上那幾道傷疤。
她指尖的冰涼深入他的骨髓,讓他的身體都是一顫,雙眸染上幽深的暗色,他截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