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頭歡樂一頭悲傷

  身穿手術服的醫生接二連三的走出。

  「醫生，怎麼樣，我外公怎麼樣？」顧惜辭慌忙中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問道。

  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嬌小的身影，溫潤的聲音響起，「你先走吧，病人的情況我來說。」

  「陳大哥。」顧惜辭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雙眼都是閃爍的光，「你醫術高明，肯定能把我外公的病治好的。」

  陳應卻不再像是往常那般溫潤的笑，面色反而變得凝重起來，「阿辭。」

  看到這樣的陳應，顧惜辭隱約已預知到結局，到她仍不死心，聽陳應繼續說下去。

  「溫爺爺的病情太嚴重，加上年紀大了，不容易恢復，能支撐這麼多年已經是奇蹟，你們還是提前為他準備後事吧。」陳應在醫院工作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生生死死，眼前的結果，他雖於心不忍，但還是盡數說了出來。

  宋嫻聽完，渾濁的淚自兩頰滑落，顫抖著聲音問道，「醫生，你老實告訴我，我家老頭子還能活多久？」

  陳應嘆了口氣，「也就這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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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婆婆不哭。」顧暖暖小小的世界裡還不懂什麼生離死別，她也不知道即將有個至親之人離開這世界，再也不能相見，她只會用她的方法安慰著大人。

  「乖孩子。」宋嫻的聲音依舊顫抖，「阿辭，帶著兩孩子進去看看你外公吧，讓他在走之前也享受下兒孫環膝的天倫之樂，那樣，他這輩子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外婆……」顧惜辭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病房的床被打開，形容枯槁的外公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周圍的白色牆壁映襯的他更顯蒼白，看來這些年他沒少被病痛折磨，瘦的早已不成模樣，竟像是只留了具骨架似的。

  顧惜辭只覺得鼻頭酸酸的，眼中似乎有液體噴薄而出，但她強忍住了，她不想讓外公看到她悲傷的模樣。

  「外公，阿辭回來看你了。」顧惜辭坐在溫維新的身旁，笑靨如花，他向來最疼愛她，最喜歡看她笑。

  溫維新費力的轉了轉頭，年輕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帘，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也跟著牽扯起了弧度，「乖孫女。」

  「外公，都是我不好，這麼長時間沒來陪你，你是不是怪我，要不然你打我吧。」顧惜辭聲音裡帶了鼻腔，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不怪不怪……」剛做完了手術，溫維新連說話都費力的很，顧惜辭雖說是開玩笑的話，他還是極力反駁著，生怕孫女心底有些許的內疚。

  「老頭子，你猜這次阿辭回來給你帶回了什麼？你保證會很滿意。」宋嫻有點忍不了這煽情的畫面，她怕她的眼淚會忍不住滑落，她想讓她的老伴在美好的回憶中離去。

  「有禮物？」溫維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模樣像極了吃到糖的孩子。

  「太公公好。」顧暖暖很是不滿媽咪把她當做禮物，所以不等他們再賣關子，便率先從身後鑽了出來，童稚的臉上笑容如花兒。

  「太公公好。」顧小陽是很想配合他媽咪完成這齣戲的，可現在破壞都破壞了，也不差他一個。

  「好懂事，這是誰家的孩子？」溫維新是很喜歡小孩的，所以才見到姐弟兩，滿臉的幸福像是要溢出來似的。

  「外公，這是我們家的。」顧惜辭有些忐忑的說道。

  她很怕外公外婆問起孩子們的爸爸，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是，你的孩子？」溫維新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顧惜辭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孩子的爸爸呢？」果不其然，不可避免的，溫維新還是問及這話題。

  顧惜辭雙手緊張的絞著衣角，半天沒說話，總不能說孩子是一夜情中獎生出來的吧？

  所幸，宋嫻察覺出顧惜辭的不對勁，連忙出聲替她解圍，「孩子他爸在國外處理事情，得過幾天才能趕回來。」

  「嗯，是。」顧惜辭感激的看了宋嫻一眼。

  「哦，是這樣，快，過來讓太公公仔細瞧瞧。」溫維新並未多想，很快相信了她們的話，注意力也很快集中到兩姐弟的身上。

  顧暖暖和顧小陽倒是不怕生，跟陌生人都能很快相處的來，更別提跟有血緣關係的溫維新，沒多一會兒，溫維新就被顧暖暖可愛的模樣逗得呵呵直笑，原本病態的臉上也變得生動起來。

  

  顧惜辭和宋嫻遠遠的望著這子孫同堂的畫面，臉上也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外婆。」猶豫了很久，顧惜辭還是開口。

  「終於憋不住了？要說實話了？」宋嫻算是從小看顧惜辭長大，自然很是了解她的脾氣秉性，打趣著說道。

  「您不想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嗎？」顧惜辭面露難色的問道。

  「想啊，當然想，為人長輩，哪裡能不為晚輩的幸福操心的，你要是找了個好歸宿，我們會為你高興，可是你要是不幸遇到了人渣，我也不想讓你再提起。徒增傷感。」宋嫻邊削著蘋果，邊說道。

  人渣？顧惜辭的面前閃現出蘇黎淵的臉，他應該不算人渣吧，那晚是她主動的，事後也是她非要逃跑。

  「外婆，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清楚。」顧惜辭想解釋，但發現這件事似乎無從說起，最終還是選擇沉默不語。

  「阿辭啊，你媽媽去的早，你身邊也沒有什麼知心的兄弟姐妹，外公外婆就希望你能好好的，除此以外，再也別無他求了。」宋嫻忽然語重心長起來。

  「外婆，有暖暖和小陽陪在我身邊，我已經很知足了。」顧惜辭的聲音有些哽咽。

  「也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你外公的日子不多了，能看到他像現在這樣高高興興的，我也很寬心，真可惜，這樣快樂的時光不能維持的久一點。」宋嫻滿是滄桑的臉上浮現惋惜的表情，顧惜辭能感覺到她話語裡濃濃的悲傷，但她說不出違心的話來安慰，只得沉默。

  病房裡，一頭歡樂，一頭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