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作孽，作孽

  「你給我家送了多少謝禮？」

  「一百兩整數。」

  嗯，出手還算大方闊綽，白棠點點頭，比你家的主人看起來氣派大得多。

  那時候，七公子明明知道她手頭拮据，也就給了二十兩。

  「你的父親說，既然是你行事，那麼就由你來做主，回頭還把銀子交在你手中，你再決定收不收下。」

  白棠輕輕嗯了一聲：「我可說清楚了，幫人幫一次，以後阿陸再這樣闖到我家裡頭去，別說是一百兩，就是五百兩，一千兩，我也直接走人。」

  阿大聽她的意思是答應先留下，連聲道謝：「白家姑子，那些銀子等會兒還是交給你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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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棠也不同他客氣，要求其中八十兩兌換成二十兩一張銀票，其餘的直接給碎銀。

  阿大連忙吩咐下去，讓趕緊的準備好。

  「剛才你說，七公子三天三夜就指著參湯填肚子，他為什麼不吃飯？」

  阿大又猶豫了：「你是我們特意請來的，既然開口問了，本來應該知無不言的，只是此事事關重大……」

  白棠趕緊豎起一根食指來晃晃：「我不喜歡聽秘密，如果不方便說，完全可以繼續保密。」

  她才不想聽有關天下民生的重大機密，多聽一個字，感覺都會短命一樣。

  阿大才鬆口氣道：「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子。」

  他還真怕她追著不鬆口，弄得大家尷尬。

  白棠想的特別簡單，看在一百兩銀子的份上，總要做點拿得出手的事情。

  「你說他睡得淺？」

  「是，通常兩個時辰，最近可能更短。」

  「不能請大夫來看看？」

  「看什麼？」阿大有點傻眼。

  「看積勞成疾啊，我知道有個大夫不錯，回頭我向他推薦推薦。」

  白棠真心覺得小丘山的上官藥鋪很不錯，送來的藥丸，爹娘就吃了幾天，效果很好，娘每天吃得下睡得著，精神奕奕的。

  「這裡有灶間吧？」

  「有，有，白家姑子請這邊走。」

  白棠走出屋子，阿伍和阿陸兩個跪的筆直，姿勢不錯。

  就這樣跪到大天亮，其實想想，也覺得不錯。

  「你這是什麼眼神！」阿陸又不滿了。

  阿大非常乾脆，直接一個手刀，劈在他的後脖頸處。

  世界安靜了。

  白棠很滿意，以後就用阿大牽制著阿陸就好，讓他知道什麼話不能亂說，什麼人不能得罪。

  「灶間還有人守著？」白棠見到燈光問道。

  「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守著，就想主人或許會想吃點什麼。」

  「阿大，你養過小雞小鴨嗎？」

  阿大明顯腦迴路跟不上她的節奏了，張著嘴，一臉茫然。

  「小動物很多時候都不會自己要求吃食，需要我們用力氣去填，去塞。」

  白棠笑眯眯的轉過頭來，「能聽懂嗎？」

  阿大想起來阿陸說過的一句話，不要和白家姑子說太多，不然她沒事，你會變得很慘。

  他明白了，白家姑子把自家的主人，堂堂當今天朝的皇叔，比作小動物，比作小雞小鴨。

  作孽，作孽。

  「聽不懂也沒關係，我來看看能做點什麼餵他，這樣子下去，要瘦成一堆排骨了。」

  雖然，臉瘦削下去還是很好看，但是一張臉上只看著一雙眼，也不太好。

  白棠進了灶間，將裡面守著灶頭的人給趕出來，阿大在外頭替她守著門。

  「有什麼需要，立時喊我。」

  白棠看一眼灶火，一點不省錢的派頭，燒灶用的不像白家是外頭撿來的柴火，都是上好的棗木，劈得整整齊齊，難怪一股子清香味，不熏人。

  她又將兩長排的抽屜柜子都一一打開，將所需要的挑揀出來。

  烏梅，山楂，都不錯，這個罐子裡頭的，白棠擰開來聞聞，上好的蜂蜜。

  米缸里盛放的是上好的碧梗香稻，白棠打算的是多做幾樣，興許七公子有了選擇會多少吃幾口。

  「阿大，白面找不到。」

  阿大盡忠盡職，立馬進來，從櫥櫃頂將白面取下來：「這個可以嗎？」

  精細白面，當然可以。

  

  「有蝦嗎？」

  阿大呆了呆：「你稍等，我去想辦法。」

  真是要什麼有什麼，有錢人的生活。

  白棠繼續翻找，豬肉挑最鮮嫩的部分，用刀切碎放一邊待用。

  白面加鴨蛋清揉發以後，被擀成一張大大薄薄的麵皮。

  阿大提了個小竹簍回來了：「你要的蝦，都活的。」

  白棠湊過眼看看，個頭飽滿，活蹦亂跳：「你幫個忙，把這些蝦剝了殼，做蝦仁。」

  「整隻，還是剁碎？」

  「整隻。」

  白棠拿著菜刀像是拿著一把尺子，整整齊齊的將麵皮切成巴掌大小的方形。

  阿大剝蝦很有一套，白棠就用眼角抽看一下，到底是有武功的，手指有勁，活蝦被捏起，動都不能動，每隻都齊整脫殼，碼放在白瓷盆中，透出淡淡的粉紅色。

  「要個小工幫幫手？」他適時建議道。

  本來以為白棠一個村姑要做飯，無非是煮粥炒菜，沒想到，她想做的，他還看不懂。

  一個在皇叔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侍衛頭領，看不懂，看不懂……

  阿大有點慚愧，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也算是孤陋寡聞了。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兩根筒骨入大鍋，猛火燒開，撇去浮沫，再改成小火，慢慢燉著。

  這邊的山楂烏梅盛在瓦罐中，不停攪拌，熬出濃汁，再把糖稀放下，越攪越濃稠，甜膩膩的香氣撲鼻。

  阿大都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仔細：「你做的這是？」

  「開胃的。」白棠自言自語道，「要是有點糖桂花就更好了。」

  下一刻，白瓷瓶裝著的糖桂花，雙手奉上。

  「我突然有點喜歡在這裡做好吃的。」白棠用小匙，挑一點糖桂花放下去。

  真是要什麼食材，有什麼食材。

  特別是天烏漆墨黑的時候，能弄到一簍的活蝦，阿大真能幹！

  白棠將甜湯放到一邊，又過來把蝦仁挑腸下料，用蛋清醃製妥當。

  豬肉餡用力攪了兩下，被阿大接過去：「要攪到什麼程度？」

  「豬肉餡起勁，看不到顆粒就行。」

  阿大終於忍不住指著那些麵皮問：「這個是做什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