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相識於江南
2025-02-08 08:43:45
作者: 扶雲遊
進了帳篷之後,升恆出乎意料的配合,再沒有做什麼讓允央為難的事,而是一心一意地陪著允央照顧著帳篷里的病人。這讓允央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畢竟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很少能有這樣的耐心。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這間帳篷的時候,有一個生了病的女人,不知是想要喝水還是感到身體不適,她掙扎爬向升恆,一把抓住了他的袍子。
本來一直都很鎮靜地升恆,臉上忽然顯出一絲慌亂。他一把從那個女人手裡抽出了袍子下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允央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並沒有急著跟出去,而是先去問那個生病的女人需要什麼。原來,這個女人覺得胯骨疼痛,需要讓人幫她換一個躺著的姿勢。
扶著這個女人,允央幫她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見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後,允央才起身離開。
到了外面,允央一眼就看到升恆正扶著一棵樹站著,似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他一見允央出來,馬上換了一副強硬的架勢。這讓本來還有些擔心的允央,不由得抿嘴笑了起來。
聽到允央的笑聲,升恆顯得愈發窘迫,他故意沉下臉道:「這裡的人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笑得出來?」
允央並沒有害怕,只是默默走到他身邊,歪著頭,眼睛晶晶亮地盯著他。
升恆被她盯得心裡發毛,臉色愈發陰沉:「看什麼看,不懷好意的樣子!」
允央「噗嗤」一樂:「你想多了啊!我只是在擔心,那天夜時,你大帳中的那位得了失骨病的姑娘,以後可怎麼再見你?」
聽允央說起這事,升恆心裡沒來由地墜了一下,他有些心虛地轉過了頭:「什麼姑娘,你別聽旁人瞎說!」
允央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更加有趣了,就追問道:「旁人瞎說了什麼,我倒不清楚,大汗不妨說說?」
升恆忽然轉過頭,有些忐忑,又有些迫切地說:「那天夜裡確實有個姑娘在我的帳中,但是那全是阿索托安排的。我當時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醒來時就發現身邊有個姑娘……」
允央本來只是想逗逗他,實在沒想到,他真的在一本正經地解釋。這倒讓允央不自在起來,她訕訕地說:「你別說了。你平時做了什麼與我有什麼相干,我不過是信口瞎說,你倒當真起來。」
升恆依然一臉認真:「不管別人怎麼說,你不能相信他們,你得相信我!」
「什麼相不相信的,真是小題大作!」允央一下子覺得好沒意思,迅速的轉身離去。
之後的時間,允央都沒怎麼和升恆說話,只是一個人忙忙碌碌地從一個帳篷出來,又鑽進另一個帳篷。
升恆見她忽然之間話少了許多,心裡就不由自主地慌亂了起來。他一直跟允央後面,看她給病人換藥時,遞上手巾,給她病人餵飯時
,遞上水囊……可是他的努力卻並沒有換來允央的笑臉,她似乎更加憂鬱了。
夜色終於降臨了,久違的休息時間來到了。
升恆點起了篝火,在上面支起了架子燒烤著白天捉到的土鼠。
允央累了一天,斜靠在從升恆坐騎上解下來的馬鞍上一動都不想動。她的一直盯著閃爍亮動的火苗,眼神空靈無物卻又顯得深不見底。
升恆在烤土鼠的時候,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允央。看她發呆,看她嘆氣,直到看她蜷起身子,昏昏欲睡。
「哎,先別睡!你忙了一天,什麼都沒吃呢!」升恆叫醒了她。
允央努力睜開迷濛的雙眼:「我真的不想吃。再說,你烤的這個東西,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放進嘴裡。我還是吃一點燒餅就好了。」升恆把自己帶來的燒餅放在篝火上烤得松香酥脆後,遞給了允央。
允央把燒餅放在腿上,輕輕地說:「好暖和呀。」
升恆輕揚了一下眉梢:「你說說,今年這天氣是怎麼了,明明是盛夏,卻讓人過得像在深秋。」
允央此時似是若有所思,並沒有馬上接話。
升恆瞥了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你的推論聽起來很有道理。」
允央猛然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粉潤的雙唇抿得緊緊得,似準備認真地聆聽。
她這個樣子,讓一下午都備受冷落的升恆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他也放下了手裡燒烤的活,正襟危坐道:「我的母親是中原人,你猜對了。」
允央一想之前升恆的忽然變臉的樣子,一時也拿不準他說這話的意思,於是有些膽怯地說:「大汗,我並不想窺探你的私事。今天我說的話,卻有不妥之處。」
「不,你沒錯,不要自責!」升恆大手一揮,示意允央不必說下去:「你作這些推測,是為了找到失骨病的病因,而並非是覬覦赤谷的汗位。」
允央重重地點了下頭。
「但是你既然提到了我的身世,我若不正面說明,只怕你又要多想。」升恆滿臉真誠地解釋著:「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母親是赤穀人,直到父親去世的那一天,他才將我們兄弟二人叫到床前,告訴我們,母親來自於中原的江南。」
雖然心裡已有準備,但是一聽升恆說出「江南」二字,還是讓允央微微吃了一驚。畢竟江南離赤谷非常遙遠,升恆的父親是怎樣經過萬水千山,將升恆的母親帶到北方戈壁的呢?
而升恆的母親背井離鄉,隨著升恆的父親來到這裡,假裝成赤穀人,還為他生了兩個兒子,可是後來卻不辭而別,這其間肯定也有許多難與人言的糾葛吧。
「父親說,母親與他相識於江南,情投意合,她寧願與家裡的所有斷了聯繫也要跟著我父親走。為了不辜負她的一片痴情,父親才冒著被族人以異族通婚罪處死的危險,將她帶了回來。一開始的日子總是甜蜜的,可是後來兩人的矛盾就越來越多,直到無法調和。」升恆說起這段往事來,語氣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