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同甘亦共苦

  被自己軟禁起來的升恆，這五天過得如同過了五百年。

  不能與人接觸，又不能走出帳子的他，第一次感到生命是這樣短暫，自己還有許多事情都沒有去做，怎麼能這樣從人間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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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曾想，若是自己真的得了這種怪病，彌留之際最想見到的人是誰？

  是不是那個皮膚雪白，眸若燦星的宋允央？

  原本以為已經忘了她，可是到了這種生死關頭，她的影子像是一盞被打翻的酒，流淌到升恆心裡的每一個角落，就算是他努力不去回憶不去想，可是那如烈酒般的思念卻瀰漫開來，讓他無路可逃。

  經過五天的輾轉煎熬，升恆終於平安無恙地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當他推開門，走出帳篷的那一刻，本來想好好的伸個懶腰，深吸一口草原上帶著花香的空氣。可是他的手剛剛抬起，就不由自主地僵在那裡。

  原來，五天不見，赤谷部落里的情況更加糟糕了。許多帳篷里都已經空無一人，不知這些牧民是逃走了，還是被隔離了起來。

  曾經人來人往的熱鬧場面已經看不到了，帳篷間很少看到有人經過，就算偶然有人從這裡走過，也是緊緊地捂住口鼻，不敢和任何人說話。

  升恆本來興高彩烈的心情，一下子又沉入了谷底。

  「來人，來人！」他惱怒地吼著。

  很快，一直服侍他的奴僕跑了過來，看到升恆後大喜過望：「大汗真是洪福齊天呀！和您同一時間住進單獨帳篷的人，只有您平安無事地出來了。可見天神一直都在庇佑著您，那也就是在庇佑著我們赤谷！」

  升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一點喜悅的神情：「傳到各大親貴到豹神大帳里集合，我有重要的事問他們。」

  奴僕不安地說：「回大汗，這幾天來，失骨病來勢太過兇猛，部落里的人有一多半全都病倒了。親貴們自然也不例外……」

  「不就是一多半病倒了嗎？不是還有少一半嗎？叫那部分人過來。」升恆斬釘截鐵地說。

  現在這個時候，大家人人自危，都知道這個失骨病的厲害，能不出門見人就不見人。可是升恆既然心急如焚地召見大家，奴僕們也只好硬著頭皮去叫人，若是大家為了自保都沒去豹神大帳，那升恆今天的火可就大了!

  還好，沒有生病的親貴們都十分給升恆面子，一個不落地全來到了豹神大帳。升恆見到阿索托帶領著親貴們恭立在兩旁，一直焦急的內心，這才稍稍安然了一些：「諸位，現在部落里出了幾百年不遇的大疫，人心惶惶，正是內外皆危的時候。你們既然是部落中的棟樑，就要全力為部落的振興著想。越是在這個混亂，絕望的時候，你們越要安定從容，不以為然，一切照舊。」

  阿索托拱手搶先說道：「大汗所言極是，現在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嚇唬自己。越是大家顧自逃命，混亂的時候咱們越要齊心團結，切不可打自己的小算盤。」

  升恆讚許的點了下頭：「以為在部落遭受大難時，自己能全身而退的人，我在這裡明確告訴你，不要白日做夢！赤谷是我們部落，無論你們願不願意，這個部落，這裡的所有人將終生與你相伴。因為不管你們逃到哪裡，你們都是赤穀人，若是赤谷一族不存在了，你們就什麼都不是！」

  親貴們聽罷，紛紛神情激動的跪下起誓，皆言自己從部落中出生，在部落中成長，不管部落中發生什麼事，都會與族人一起共進退，絕不會作那貪生怕死，臨陣脫逃之人。

  升恆見此情景也很動容，他站起身道：「諸位皆是赤谷的棟樑之才，如今正到了部落危亡的關口，還望諸位竭盡全力，共渡難關。」

  此時，有許多人都流下了眼淚。他們爭先恐後地說：「請大汗快點分配任務吧，我等一定全力完成。」

  升恆揮了下手，馬上開始下達指令，他讓這些親權們有的帶兵去部落外圍守護安全，有的負責運送食物，有的負責飲水潔淨……在場的親貴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被升恆安排了工作。

  領了命令的親貴不敢怠慢，片刻後就離開了大帳，各自行事去了。

  阿索托剛要離開，被升恆叫住了。

  「你為我準備一隊健康的士兵，還有一輛馬車，準備好四十天的乾糧與水，明天一早等在離這裡十里之外的雪山腳下。」升恆將阿索托拽到身邊，低聲說道。

  阿索托一臉茫然：「大汗，您……這是準備出遠門？」

  升恆搖了搖頭：「不是我。一會你把手邊事全放下，帶人到觀星塔那裡把宋允央給接回來。這一隊人就是為她準備的，明天一早就讓人把她送回大齊去。」

  阿索托怔了一下，然後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升恆。

  

  升恆看著他古怪的模樣頗為疑惑，於是沉下臉說：「你可是不願意聽我的命令？」

  「不是，大汗！」阿索托大驚失色，馬上解釋道：「我之所以沒能領命，實在是因為，我不能去觀星塔……」

  升恆神色一變，不等他說完，就搶著道：「為什麼不能去，可是觀星塔那裡出了變故，咱們的人到不了那裡了？你快說，倒底發生了什麼，我帶人過去！」

  阿索托望著升恆急得兩眼冒火的樣子，心裡十分為難。然後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我之所以不能領命，是因為我們根本不用去觀星塔了，觀星塔里的人都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升恆一聽這個消息不由得火冒三丈：「誰這麼大的膽子下得命令？誰讓人把觀星塔里的人接過來？現在部落里的情況你們不知道嗎？為什麼要讓無辜的人冒著得病的危險回到部落里來？」

  阿索托現在越來越緊張了，他不安的搓著雙手道：「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命令。因為薩滿巫醫與祭祀本來的責任就是保護部落和族人的安全。如今部落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當然不袖手旁觀，必須與族人一同面對困難！」

  升恆不想與他多囉嗦，直截了當地問：「宋允央既然回來了，她在哪裡，快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