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冷麵閻羅歌
2025-02-08 08:42:31
作者: 扶雲遊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真是這樣的。」允央轉過身來,雙手交迭放在腮邊:「我雖然從小就沒有父母的呵護,但是他們的威望一直都在,於是收養我的遠房親戚,對我一直都很客氣。他覺得我身上一定藏有什麼秘密,能讓他得到好處的秘密。但是最後事實證明,他是空歡喜了一場。」
升恆忽然笑了起來:「你這個人,沒心沒肺的,能藏住什麼秘密?難不成你就是個秘密,那個撫養你的人想占你的便宜!」
允央聽他語氣冷冽起來,忙解釋道:「其實他是想讓我嫁給他的兒子……」
升恆急著問:「後來呢?」
「後來,我就從他們家偷跑了出來,差點就流浪街頭了!是皇上救了我。」
升恆用鼻子哼了一聲,也聽不出他此時的喜怒。
想起與趙元初見時的種種,允央聲音不由得溫柔又羞澀起來。
「皇上那時為了救我曾被壞人下了蒙汗藥,武功還沒有恢復的時候,又遇到了獅虎獸,其間種種真是一樣難盡。」
「若是難盡就別盡!」升恆發現允央一提起趙元就一臉的崇拜之情,他於是就徹底惱了,乾脆地打斷了允央的話。
對於升恆動不動就表現出的幼稚,允央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沒理會升恆的不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也不知皇上為何對我青眼有嘉。後來我才知道皇上對我的態度完全是因為我姑姑。」
「嗯?」升恆這下來了興致。他追問道:「怎麼回事?孝雅愛的不是你?」
允央微微撅起嘴道:「一開始,我也這樣以為,還偷偷傷心了很久。不過入宮之後,經歷了種種磨難,皇上始終對我呵護厚待,漸漸的,我才明白了他的心。」
允央多日不見趙元,早就相思成災了。她本不想說這些,但是在這冰冷有泛著幽藍微光的山洞裡,她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了。
心裡洶湧的思念再也壓制不住,只想一吐為快。
「皇上年紀比我大了許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時,完全不會感到侷促。他總是能體諒到每個人的苦衷,從來不會讓人感到為難。在他身邊待著,時時刻刻都感到如沐春風……」
「呵呵……」升恆冷笑了兩聲。允央嘴裡的這個超完美的男人,真的是升恆知道的那個孝雅嗎?
升恆聽說的孝雅皇帝,早年就駐守在北疆,他鎮守邊關十年,是大齊北疆最穩固的十年。
其實在這十年裡,北疆的戰事一點都不少,甚至要多過以前。但是,這麼多的戰事為什麼最後都悄無聲息了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所有的南下的部族全都戰敗了,只能丟盔卸甲地逃回北方,繼續承受著嚴寒折磨。
即使這樣,這些北方部族也再不敢南下挑事了。
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孝雅皇帝對待戰俘十分殘忍。
他曾讓自己幾萬的重甲騎兵橫衝都,全速從捆綁起來,侵犯大齊的人身上踩過。待到幾萬的橫衝全部沖完之後,地上早就不見了人,只有一片肉泥……
因為這件事,北方部族聽到孝雅皇帝的名號,無不聞風喪膽,紛紛往北遷移,可以說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後來在各個部落里都流傳著一首《閻羅歌》,內容主要是說在北方的草場邊緣,瀰漫著可怕的黑霧,人一但進到霧氣裡面,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這是因為一個英俊又冷麵的閻羅藏在霧氣後面。
這個閻羅心狠手辣,所有見過他的人不是被活埋,就是被下了沸水鍋……
這首歌的最後,告訴大家一定要往北走,因為這個冷麵閻羅隨時都會出現在自己身後,到時候這些人受的。
升恆從小就聽這首歌謠,就算經過多年還是張嘴就來。可是越到這個時候,他越開不了口。
他回頭看到允央正用她那嫩筍般的手指點著冰層里被封住的氣泡。看樣子,誇了好一會趙元,讓允央淤積的憤懣終於有出口,心情也明朗起來。
望著允央雀躍的表情,升恆終於什麼也沒說。
畢竟孝雅皇帝在允央心目的地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允央既然認為孝雅皇帝是天下最完美的男人,那就讓她繼續作著這個美夢吧。
允央也發覺升恆沉默了有一會,她有些詫異的問道:「升恆,你還好嗎?」
升恆聽到允央帶著關切的詢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他先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我好不好的,你還關心嗎?剛才只顧誇你的孝雅皇帝,你眼睛裡是誰也看不見了。」
允央也沒有生氣,她燦然一笑道:「我的眼睛如何會看不到你?我可是連白色都能認出幾十種的人!」
升恆反唇相譏道:「你總是提到自己的本事,怎麼一回也沒見你畫過?」
「我的本事怎麼能過早的暴露呢?畢竟我還是師出名門!」允央低聲說。
升恆見允央終於不再張口閉口的提及孝雅皇帝,心裡十分欣喜。他把沒受傷的手臂放在腦後,追問了一句:「你倒說說,你怎麼個師出名門法?」
允央知他是調侃,但她還是認真的解釋道:「我的啟蒙老師與少年時教過我的先生,都是各個畫派中的佼佼者,因為他們都用盡全力教我,所以直到今天他教過的東西還歷歷在目。」
升恆舒了一口氣,好像在回憶著什麼。過了一會才說:「我和哥哥在小時候也很喜歡寫寫畫畫,而且我們畫一張羊皮紙能安穩地坐上幾個時辰都不覺得枯燥。這在赤谷部落里的孩子身上極少見到,大家都說,我們兄弟兩個將來可以去大齊參加科舉考試,沒準真能作官呢!」
允央聽到這裡沒有說話,卻忍不住「撲哧」一笑。
「你先別急著嘲笑我。因為我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升恆看了一眼允央,緩緩地說:「我和哥哥不到十歲時,父親就去山裡打獵了,常常幾個月見不到他。我們兩個最關心的還是如何吃飽肚子,讀書的事就徹底丟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