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俏允央受驚
2025-02-06 08:51:21
作者: 扶雲遊
雖然只找到了「匯眼」的隻字片語,但也讓允央感到久違的喜悅,合衣躺到床上,片刻就睡著了。
睡了有兩個時辰,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梳洗打扮之後,煉胗坊上了早膳——一碗香草芽菜雞絲麵,並八樣小菜。
看著允央吃完了整碗面,隨紈與渡闌在旁吃驚地對視一眼,心裡說:「難得娘娘這般好胃口,莫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吃過早飯,允央就吩咐宮人備車,她要去舊殿。剛走到殿門口,她好像想起了什麼,轉身又走了回來。
站到穿衣鏡前,允央一看,只見鏡中的自己身穿藕荷色蘇繡枇杷紋妝花緞長衫,內系蜜桃色雲錦百褶裙,以淡水紅色繡石榴鬧春紋燈籠錦束胸。頭梳盤桓髻,上飾金鑲翠寶葫蘆簪,金嵌珠紅瑪瑙雲蝠步搖,身上的瓔珞,臂環一樣不少。
看了自己的樣子,允央心裡暗道:「多日不出宮,趕上今天心情又好,不知不覺中便著了盛裝。這哪像是一連幾日還是病懨懨,倒像是歡宴剛結束的樣子。要是傳到後宮各位娘娘耳朵里,定以為我是因懷著龍胎而故意打扮起來到處炫耀,可不是自找麻煩?」於是她動手取下了頭上的環釵和身上的裝飾。
就在這時,允央忽然覺得腹中像是有羽毛輕輕拂過,第一下,輕輕的,緩緩的,緊接著便是兩下,三下,重一些,快一點……
允央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嚇得一下子坐到了梳妝檯前的紅木繡墩上,動也不敢動。她趕緊對身邊的隨紈說:「快去請楊左院判,本宮腹中不適,怕是動了胎氣!」
隨紈一聽也急得說不出話來,三步並做兩步地往外跑。
飲綠忙過來扶允央,想讓她到床上躺著,允央擺了擺手說:「現在還不敢動,若是擅自行動了,龍胎有恙該怎麼辦?還是等楊左院判來了,再做打算。」
很快,楊左院判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顧不上擦頭上的汗,就趕緊跪下來給允央請脈。搭了一會脈,楊左院判神色緩了下來,氣息也不像剛才那般慌亂了。
他放下搭脈的手,給允央磕了個頭,然後要站起來回話。
飲綠在旁看見了,便很自然地去攙扶他,楊左院判忙笑著輕輕地躲開了:「多謝姑娘。只是我楊贊竹雖然四十有六,卻還腿腳靈活,行動自如。」
飲綠臉上一熱,低頭退到一邊。
允央看著楊贊竹的表情,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楊左院判,你看本宮的胎象可穩?」
楊贊竹忙拱手回說:「娘娘面色紅潤,氣息平緩,脈象跳動有力,中氣十足,胎兒十分穩妥,娘娘您大可安心。」
允央還是有些不解地問:「這樣說來是最好。不過,為何剛才本宮忽然感覺到腹中異動呢?」
楊贊竹還是帶著恭謹地笑說:「娘娘有孕也已三個多月了,此時正在胎兒四肢漸出,慢慢長大之時。」
「娘娘剛才感覺到的異動,正是胎兒健康強壯,四肢活動的證明。」
「可是為何昨天一整夜他都不動,偏本宮要出門他就動了起來?」允央還是有些不放心:「本宮真怕是因自己的舉動而使胎兒受驚。」
楊贊竹趕緊安慰她說:「娘娘多慮了。孕婦懷胎,雖然不能像平常一樣跑跳,正常的行走還是必要的。如果總是一味臥床對胎兒生長也是不利。」
「胎動是孕期過了三個月後的正常情況,以後會動得越來越多。除非見紅或是腹痛,正常的胎動均無危險,娘娘可以自由行動,不必過於擔心。」
允央點點頭,鬆了口氣說:「今日之事有勞楊左院判了。」
淇奧宮虛驚一場後,各自歡喜,不必細說。在洛陽城的另一處,卻不似這裡春風和煦。
此時的樞密使府中氣氛要沉悶壓抑了許多。皇帝出征之後,程可信每天都要審讀各地報上的公文直至深夜,由於公事繁忙,府中多位妙齡的夫人都備受冷落。
今早三夫人就到訪了兩次程可信的書房,第一次送來高麗老參湯,第二次送來五色花瓣蜜汁點心,由於看到他忙得頭都不能抬,也就沒有進去打擾,只將東西送給僕人,便失望地離開。
等到處理完了公文,已是日上三竿,看著案頭三夫人送來的東西,程可信沉吟了一刻,起身活動活動身體,出了門,想往三夫人所在的傾煙樓而去。
還沒走出三四丈就被匆匆趕來的一個人差點撞個滿懷,程可信定睛一看,原來是獨子程養浩。
程可信推開他,語帶慍怒道:「這般冒失,怎能成大器?」
程養浩顧不得父親臉色不好看,著急地說:「前幾日按父親吩咐去懸榔府提閒廄的兩個豹奴前來問話,卻被管事的副府督藉故推三推四。今日再去提,卻說因這兩人是大食人已被送往了刑部下的四蕃司了。」
程可信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瞪了他一眼道:「無論什麼事,都要先神定,心亂是大忌!」言罷便輒身往回走。
程養浩被父親訓斥,自然不敢再吭聲,但從他不均勻的呼吸可以聽出他其實有很多話迫不及待要說出來。
進了書房,程可信坐了下來語氣平靜地說:「那麼這兩個豹奴如今已無消息了?」
見父親終於開了口,程養浩趕緊接過話道:「四蕃司的管事是太傅的人,想來那兩人進去便出不來了。」
他嘴角閃過一絲狡黠的笑:「當日副府督不願讓提人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有變,便想辦法找到了初入懸榔府時提審他們時的掌錄。」
「掌錄說,當時這兩個大食人說他們是二月出發的,卻不知因為何故被送到了一個氣候溫暖的地方呆了一個多月,其間豹子被帶走。他們由於不通中原語言,只能聽從齊國官員安排。進宮之後,他們就發現豹子有些不對了,但也不敢明說。」
聽了兒子的話,程可信眯起了眼睛:「看來我們之前的懷疑是對的,閒廄的虎豹從沒有傷過人,況且還是要送到皇帝身邊的,定是有人做了手腳,意圖不軌,只是如今已無對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