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一口,我一口
2025-02-05 00:59:40
作者: 秦樓
何田田滾了一會兒,找出好久都沒機會繼續看的《黃帝外經》,翻到夾了書籤的那一頁。
書籤上,荷葉依舊,蘇景雲的字跡依舊,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狠狠地丟到一旁,都跟他說了,她的名字,不是這個意思,還非要給她做這個。
翻著翻著書,夜幕低垂,侍女們進來,點亮了燈燭,何田田把書放好,從軟榻上爬了起來,卻發現蘇景雲仍舊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
她走過去,湊著腦袋看了看,問道:「還寫呢?」
蘇景雲「嗯」了一聲,沒顧得上抬頭:「今晚必須謄完,你先去用膳罷。」
「不能讓別人代寫嗎?」何田田問道。
「不能。」蘇景雲答著,寫完一卷,又拿起了一卷。
公文有滿滿一桌子,已經謄完的,還不到五分之一,照這樣子,他非但沒空吃晚飯,只怕連覺都沒法睡了。
何田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有點愧疚,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地問:「我幫你謄吧?我照著你的筆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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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寫出本王的字跡?」蘇景雲毫不留情地表達了自己的懷疑,催她道,「趕緊去用晚膳,記得把藥吃了。」
何田田沒有再說,轉身出去了。
蘇景雲埋頭苦寫,過了一會兒,卻聞見飯菜的香味,他抬頭一看,原來是何田田,端著個大大的攢盒,走了進來。
「這是什麼?」蘇景雲奇道。
「盒飯。」何田田說著,把攢盒放到書案邊上,取出了筷子和調羹來。
「你在這兒吃?」蘇景雲把公文朝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來。
「嗯。」何田田夾起一筷子蔥爆羊肉,送進自己嘴裡,含混著問道,「你吃嗎?」
蘇景雲看著她,沒說話。
何田田便又夾了一筷子羊肉,拿調羹接著,餵到了他嘴裡。
蘇景雲慢慢地嚼著,繼續謄公文。
何田田自己吃一口,餵他一口,道:「看我多有良心,是用筷子餵你的。」
蘇景雲愣了一愣:「你這意思,是本王沒良心?」
「當然了!」何田田憤憤不平,「你之前是用嘴餵的!」
你倒是也用嘴餵啊……這還用人教嗎……不對,是教了都不會啊……蘇景雲覺得自己完全沒法跟她溝通,索性不作聲了。
何田田又夾了塊酒釀雞餵他,問道:「好吃嗎?」
蘇景雲把雞塊咬碎咽盡,方才回答了她:「你餵的,都好吃。」
「你還能更肉麻點嗎?」何田田誇張地打了個哆嗦。
「……」沒法溝通,完全沒法溝通,蘇景雲又不作聲了。
何田田嚼著一個魚丸子,湊著腦袋看了看,問道:「你的字,練了幾年啊?」
蘇景雲蘸了一下墨,道:「本王三歲啟蒙,五歲開始練字。」
何田田拿眼瞪他,朝他嘴裡,塞了個大大的魚丸子:「五歲開始練,那是幾年?我又不知道你今年多大!」
「你這還是本王的愛寵呢,連本王的年齡都不知道?」蘇景雲又不想作聲了。
何田田不服氣,翻了個白眼:「你也不知道我多大啊!」
「今年夏天,剛過完十六歲生辰。」蘇景雲卻是很快就回答了她。
何田田不好意思了,夾起一塊排骨,到他眼前晃:「你到底幾歲啊,告訴我嘛。」
蘇景雲推開她礙事的手,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了她。
何田田把玉佩翻過來,背後刻著一行小字,天佑六年,正月初一。
天佑六年,那是什麼時候?現在的年號是永光啊?何田田穿越來大吳,總共還不到兩年呢,望著玉佩,怎麼也弄不明白,最後只好跑到書架前,去找曆書了。
她在書架前,翻了足有半刻鐘,終於弄清了大吳的幾個年號,飛奔回書案旁,興奮地道:「原來你今年十九啊?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就是脾氣壞一點。」
蘇景雲搖了搖頭,重新拿了一卷公文。
何田田坐回原位,繼續你一口,我一口,絮絮叨叨:「你是大年初一生的啊?那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初一啊?有個姑娘,也是大年初一生的哦,她的名字叫元春……」
蘇景雲被她吵到頭疼,拿筆桿子敲了敲攢盒:「何田田!」
何田田的聲音戛然而止,驟然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聲音里有了一點哽咽:「對不起……蘇景雲,對不起……」
蘇景雲側首看她,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就是謄公文麼,也值得你這樣?沒事的,去睡罷。」
何田田點點頭,把吃剩的攢盒送出去,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新的陳媽媽,爬到碧紗櫥里的軟榻上睡了。
翌日天色大亮,她方才醒來,身上蓋著暖暖的錦被,書案前卻沒了蘇景雲的身影。
書房的侍女很機靈,伺候她穿衣時,沒等她問,就主動告訴她:「何良媛,殿下一早就進宮上朝去了。」
何田田看著空空的書案,問道:「他昨天睡了嗎?」
「沒呢。」侍女答道,「殿下寫到五更天,直接去了宮裡,聽說上了馬車後,還在寫呢。」
何田田不作聲了,呆呆地歪在軟榻上,任由侍女幫她梳頭髮,洗臉。
她在嘉樂殿吃了早飯,不知怎地,總覺得心頭不安,便沒回坤元殿去,只在蘇景雲的書房裡待著。
中午時分,蘇景雲尚未回來,觀言先出現在書房,急沖沖地叫她:「何良媛!何良媛!殿下受了傷,只怕要縫你的那個針,你快些把東西準備好!」
縫針?!這麼嚴重?!何田田猛地站了起來:「他不是進宮去了麼?怎麼受的傷?!」
觀言道:「殿下重新謄寫了公文,被皇上發現了,皇上命晉王追問緣由,晉王卻拿著雞毛當令箭,以劍相逼;殿下為了平息這件事,硬生生地受了晉王一劍,這才受了傷……」
「他,他怎麼這麼傻啊……他怎麼不把我供出來啊……」何田田怔怔地說著,揮手讓侍女去取醫箱。
觀言拍著劍柄道:「何良媛,這不是鬧著玩的,雖然你是女人,皇上不太可能砍你的腦袋,但卻是會給你一紙休書,讓你離開楚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