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心結

  「翠竹去準備馬車，我許久不曾去千府了，今兒倒是有些空閒，便就去千府瞧瞧！」鳳靈緩緩站起了身說道。

  看到自己主子眼底有了些許釋然，翠竹瞭然一笑，「是，郡主請稍等，奴婢這就去準備！」

  千府中。

  鳳靈坐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望著千雲那弱不經風的身子，她這才發現，原來她心中所認為哪個無所不能的千雲，實際上也不過與自己一樣，只是一個嬌弱的女子，是需要有人供她依靠，供她遮風避雨。

  看到這般的千雲，鳳靈心中一動，不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這般冒冒失失的來打擾千雲，她現在的身子骨實在太差，貿貿然的來打擾她清淨，對她的身子肯定不好，自己怎麼還是這般的沒腦子？

  千雲遲疑了半會，才將面前那碗苦得要命的藥喝下去。

  「郡主何時在我這千府變得如此拘謹了？」鳳靈默不作聲的剛要上前攙扶千雲躺下，結果卻被她擺手制止，她雖然看不見，可卻也不是廢物，該自己行的事情，她還是不希望藉由他人之手來。

  「你這次來的恐怕不單單只是看我這麼簡單吧？說吧，有何事找我！」千雲瞭然說道。

  鳳靈一顫，並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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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雲垂眸也不言語，她似乎在等鳳靈開口，這次也難得讓鳳靈這般直腸子的人憋了這麼長時間，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半響，鳳靈才幽幽說道：「老實說，在聽到嚴哥哥死在風清荷手中的時候，我真的好恨，恨不得立即殺了她，我甚至連帶著怨恨很多人，這其中也有你……其實我知道的，若非是你，宮相也不會向大景投誠，若宮相不向大景投誠，那個女人又豈會來到大景，又豈會成為風炎的一枚暗子，雖然這些都不是你們的錯，可是我傾心所愛的嚴哥哥，卻是被她給間接害死！」

  鳳靈說話的語氣已不似前幾日那般的怨毒，而相反的，聲音尤為的輕緩，那些一直壓抑在心中的痛苦無奈以及仰郁，在這一刻，竟是全數在千雲面前顯露出來。

  她沒有親人，朋友也是甚少，除了千雲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該去找誰，找南天傲？這個自小也是與她一塊長大的男子，可他如今貴為皇帝，她又如何能去找他述說自己的心事，所以她最終選擇的人是千雲。

  或許，或許就在千雲救她逃離皇宮的那一刻開始，在她心中，千雲都是無所不能的存在，覺得無論任何事情到她手中都一定能夠解決，也正因為如此，她時常的將自己內心深處的話告知千雲。

  千雲默不出聲的坐在一旁，靜靜聽著鳳靈的話，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適合開口，如果不讓鳳靈一次性的將話全部說完的話，恐怕鳳靈今日都不會罷休，自然也就解不開這個心結。

  「剛開始，在對她處置的聖旨下來之前，我心中充滿了恨意，不止是對她的恨，甚至還恨老天爺對我如此不公，我自小就沒了母親，父王又棄我而去，就連那些所謂的親人全都被一一處死，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嚴哥哥，可最後就連嚴哥哥都死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鳳靈忍不住的苦笑一下，「我有時候就在想，所有人都死了，為何我不死，可是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很多，就當處置她的聖旨下來之後，我發現，我並沒有鬆口氣的感覺，而心情反倒是更加的複雜起來，很矛盾……」

  「矛盾到底該不該為她求情，還是應該就這麼讓她被處死？」千雲淡淡的插言道。

  千雲的話，毫無疑問是說中了鳳靈此時的心思，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接著千雲又道：「既然是為此事而來，那我就不得不直說了，聖旨已下，便就是你要求情也無用，此道旨意雖說是對大景國人所言，可實際上是為了宣告祁國，是真正意義上的昭告天下，就算是你不追究，可皇上要追究，嚴霜不只是你的丈夫，還是皇上的兄弟，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可想必你應該知道，他們兩人的感情自小有多深，他如何能讓嚴霜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讓害了嚴霜的兇手逍遙法外？」

  「可是……我知道了，她當真是罪無可恕！」鳳靈似乎還想要反駁什麼，可忽然話鋒一轉，卻說道。

  但千雲似乎沒有止話的意思，冷冷的眯著眼睛又道：「大景三萬將士加上大將軍嚴霜的性命，你覺得風清荷有幾條命能賠？」

  聞言，鳳靈渾身一顫，一雙水光蕩漾的眼睛就這麼落下兩行淚，臉上似哭非哭，不知是在為復仇而泣，還是在為風清荷的處置而泣。

  鳳靈忽然就握住了千雲搭在小腹上微涼的手，渾身顫抖的伏在千雲肩上，無聲落淚。

  千雲看著這般的鳳靈，一陣驚訝，而後釋然。

  千雲抬起另一隻能動的手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落在了鳳靈的髮絲上，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發梢，微垂而清冷的眼眸中隱約划過一抹精光，對鳳靈的反應顯然是意料之外。

  這小丫頭到底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即便是心中有恨，卻總還是記得他人的好，更是將那份好看得比什麼人都重要，否則她也不會如此寬恕風清荷。

  

  「我覺得自己好壞，明明知道聖旨已下，天傲哥哥根本就不可能收回，可我卻在這種時候假惺惺的來求情……我真的是，我真的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壞透了！」

  鳳靈哽咽的說著，挨著千雲肩上大聲哭了起來，一直壓抑在心中的苦楚，似乎是打算在今日全部迸發。

  千雲任由她哭泣，卻也沒有出聲去安慰，只是在她哭的時候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鳳靈帶著一雙紅腫的眼睛離開之後，千雲的房中，南天傲緩緩現身出來。

  「風清荷雖說被迫無奈，可死有餘辜，雲兒為何不告訴她真相？」南天傲緩緩的坐到她身側，神情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