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代價

  就在蘇玲瓏現身之際，她依舊還是原來的她，只是她身上穿著一襲如血衣衫，含笑站定在了門前，也不朝她靠近，而這般無害的笑容，清雅如蓮，竟讓人看不出她的一點惡意。

  千雲眼底一片清明，就連往日的姐妹情分都已消散得一點不剩，唯獨留下的只有冰冷和疏離。

  她欠蘇玲瓏的，或許早就償還不清。

  其實，她應該想到了，殺夫之仇，又豈是那般輕易放下的？她找她報仇，也是理所應當。

  蘇玲瓏眼神逐漸變為怨毒，她極不喜歡千雲用這樣的眼神看她，非常的不喜歡。

  明明這一切都是她欠她的，明明從一開始就是她在算計她，可為什麼到了最後，她卻反倒像是一個沒事人般，像是從始至終都是站在局外，似乎對她一點愧疚之意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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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對她抱有任何一絲希望，不該以為她是真心愧疚。

  過去，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她的仇從未忘記，而現下，見到千雲這般，更是勾起了她心底的仇恨。

  「很簡單，這段時日，我總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起初我以為是自己多疑，可也是在近日我才想明白，從一開始救你，其實也是你復仇的第一步計劃而已，你想要殺我，想要為你夫君報仇！」千雲淡淡的看著她，神情清冷而疏離，「其實，宮冥俊早就告誡過我，要提防你，只是當時我不曾明白其中含義，更何況，你在我面前確實偽裝得很好，只是，你卻忽略了一點，你總有意無意的想要挑撥我與南天傲之間的關係，就憑這一點，已經足以讓人懷疑，不過你與風炎合謀，確實是讓我意外！」

  不知何時，從前的蘇玲瓏竟已變成了這般心機深沉之人。

  「殺你？殺你又如何能解得了我心中之恨？」是的，他們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討回來，她要讓他們悔不當初。

  蘇玲瓏忽然嘲諷的笑了起來，之前那無害的神情，已蕩然無存。

  「這是我與你之間的恩怨，為何要牽扯到我師父？」千雲冷冷的說道。

  她知道，現在多說無用，仇恨的種子已在蘇玲瓏心裡生根發芽，若不能與她有個了結，恐怕往後還會危及到自己身邊的人。

  「牽扯？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牽扯？我勸你，最好少做掙扎，沒有人比我更加的了解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本身那藥就是我親手調配而成，只不過當初我借用了皇兄之手，讓你親口喝下去罷了，我可是很期待的看你們自相殘殺呢！」

  蘇玲瓏忽然伸出五指，動作優雅的放在眼前細看自己那白皙的縴手，眼帘半垂，輕緩的繼續說道：「皇兄雖然心狠，但他對你的情感卻已超乎了我的想像，若非我當初挑唆，想必他還是不忍對你下手，而且，他當初給你的解藥，確實是解藥沒錯，只是他卻忘了，這毒乃是我親手調配，有沒有解藥，還不是我說的算……所以我就利用沈沁染的手，又再次讓你喝下能夠揮發噬骨塋蟲之毒的藥，入了骨髓的毒，慢慢的化解你身上的功力，你覺得你現在到底還有幾成功力再繼續負隅頑抗？」

  「不動倒是沒什麼，毒素自然也不會發作那麼快，可一旦動了內力，那麼就會逐漸加快毒素在你身體裡滲透的速度，散功也是早晚的事，還有更重要的是，你也不希望自己那一雙漂亮的眼睛看不見吧？」她突然又笑得非常的無害，「我記得皇兄說過，他最喜歡你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我想南天傲也是如此吧？不過，只要你束手就擒，討得燕王殿下歡心的話，或許，他會答應放了你師父，甚至，我可以保證，絕對會為慕之你解了體內的毒，如何？亦不會讓你那雙漂亮的眼睛失了神采！」

  千雲訝然，心中微微一顫，原來自己錯怪了人，蘇輕嵐並非對她真的是無情無義。不過讓她更為意外的是，她與蘇玲瓏相識數年，可是她從未知道，蘇玲瓏雖不懂武功，但用毒的功夫，竟如此厲害。

  沉默著，千雲知道蘇玲瓏不是在恐嚇她，而且她現在說的話，確實是實話無疑。

  這段時間，她的的確確感覺到了眼睛的視力在逐漸下降，有的時候，無緣無故眼前一黑，雖然只是那麼一瞬，但她知道，應該是身體內的毒帶來的影響，但卻沒想到竟然是在那個時候。

  現在回想，她忽然就明白過來，原來那個時候，老南王是在被控制的期間找她到南王府，而也是在那個時候，再次的讓她觸發了體內隱藏的毒素。

  一開始，千雲並不知道老南王是被人操控，更沒有想到他身邊那個古怪的丫鬟竟然會是曾經被她陷害過沈相的女兒沈沁染，如果不是南天傲的話，她大概真的會忽視過去。

  散功？原來她身子逐漸的變差，力不從心，就是來源於這裡。

  聽完，她臉色煞白，只覺喉間一甜，猛地就止不住咳嗽起來，下意識的伸手捂嘴，在劇烈的咳嗽下，從她指縫間，鮮血逐漸的滲透出來，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宛若梅花一般，點綴了她的衣衫，殷紅得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風炎本能的站了起來，但卻在看到千雲咳血的剎那，他又緩緩的坐了回去，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想來千雲與神君已經再無抵抗的可能，他現在就等著，等著她倒下。

  

  事實上風炎非常的聰明，他了解千雲現在的劣勢和自己現在的優勢，也確實，這一圍剿，等待、拖延，都是最好的辦法，只要是真的沒有任何的外力因素，那麼今日千雲就真的無法離開燕王府，階下囚，也不過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罷了。

  「薛兒……」看到千雲咳血的瞬間，神君震驚不已，支撐著欲要倒下的身軀快速走到她身邊，捏住了她的手腕，他對蘇玲瓏的話，將信將疑。

  很快，當他診斷出的那一瞬間，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白了幾分，身子晃了晃，傷痕累累的身軀，在連環的打擊之下，竟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難道這就是命？即使他為她逆天改命還是逃不掉這樣的命運？怎麼會是這樣？他的徒兒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讓她受這樣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