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誰是賤民？

  臨盆在即？

  立在文武百官當中的千雲，陡然聽到王大人反駁的話語，卻是怔住了，心中不禁一抽，這都臨盆了，她竟然一點消息也不曾知曉，不過想來也是，以她如今的身份，又怎能輕易知曉南盛宮中之事。

  

  「王大人此言差矣！」

  千雲陷在思緒當中時，一位看似有七十歲左右的官員，白髮蒼蒼、面容枯瘦的忽然從文武百官的行列當中緩緩走了出來，躬身後，卻在駁回：「我國與南盛的關係向來不佳，他們此番派來的使者雖說是一品官員，若我們派遣一個三品的大理寺卿前去，雖不說面子上過不去，但讓人抓了把柄亦是不好！」

  「皇上，莫大學士所言也有理，這倒是臣想得不太周到了！」

  王大人在文武百官們面前被駁了面子，倒也不惱，反而拱手，一臉自慚的說道。

  永康帝細眼微眯，犀利的目光登時掃過，雖然兩位大臣所說有理，但他仍顯對莫大學士的話頗有不滿之處，卻擺出樣子，點頭道：「嗯，兩位愛卿所言甚是有理，那麼莫愛卿可有中意的人選？」

  莫大學士似乎並沒有瞧見永康帝眉宇間隱帶著不滿之意，卻是以為永康帝贊同了他的想法，那張老臉上的笑容當即揚了起來，笑得愈發的得意：「如此說的話，臣倒是認為唯一的人選乃南王莫屬，南王在我宸國戰績累累，且身份高貴，就從這一點上，總是要比某些出生低賤的平民要來得更具有氣質，這面子上也過得去。」

  頓時，朝中一片譁然！

  傻子都聽得出來，莫大學士口中的賤民到底指的是誰。

  堂堂一國大學士，竟然說出這般不知輕重的話來，要知道，這朝中絕大部分的官員，哪一個不是從普通的平民慢慢爬到這些位置，當下被莫大學士這麼一說，基本上就是將所有的官員都列入了賤民當中，任誰聽了又豈能不生氣。

  就連方才已有些晃神的千雲，此時聽了也有些惱怒與不高興了！

  試想一下，一個堂堂大學士，博學自不用說，可卻如此的說自己國家的百姓，這般的人，又如何能夠為自己的國家百姓謀得福利？

  想來，莫大學士這般不知輕重之人，定然是屬於中立那一派的了。

  方才與之反駁的王大人，臉色早已黑了下來，怒視瞪了一眼莫大學士，卻是忘了如何去反駁回來了，直接悶哼一聲，懶得言語。

  千雲本來心情也不是很好，在聽得莫大學士這番話，當即冷笑：「莫大學士，下官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哼，有什麼快問！」莫大學士冷哼一聲，倒也不怕激怒永康帝，直接就撇過了頭，明顯的是不屑於千雲的話。

  「莫大學士的祖上生來便是貴族？即便現在是，那麼莫大學士的前幾代，又或者十八代以上呢？亦是貴族嗎？莫大學士倒是告訴下官，是否莫大學士一門，從始至中就一直血統高貴？如此的話倒是不曾出現賤民之說了！」千雲不惱不怒，聲音緩慢的淡淡說道。

  千雲的一番話，竟將莫大學士的一張枯皺的老臉漲得通紅，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仿佛下一刻便會憋暈過去一般。

  宸國兩代的人誰人不知，這位莫大學士當年只不過是跟隨在先皇身邊而已，這才能從一個市井小子，升至如今的高位。

  「你……你，放肆……」莫大學士的手微微一顫，老臉已有些猙獰，竟是不顧身份的直接在朝堂之中大吼道。

  「呵，是不是放肆，還輪不到莫大學士來說，皇上在此，莫大學士一口一個賤民，莫不怕有失身份？下官倒想知道，到底是誰放肆？」

  千雲笑意冷冷，然而她所有的言中之意卻也說中了所有朝臣的心思，登時往莫大學士那看去的，自然少不了許多怒視。

  永康帝望著下方爭辯的二人，可在他印象中，這個千雲向來都是沉默寡言，即便是在朝堂中有任何的爭論，她都從未插言過，現下一看，他竟不知她倒是如此的能說會道。

  永康帝原本還一副看戲的模樣，當即冷了下來，唇角勾起，心中卻在驚嘆，果然，這個千雲掩藏得極深，就算如今能夠控制得了她，助他一併除去南天傲，但卻也難保她以後不會失控，在宸國輾轉成為第二個南天傲也說不定。

  心中暴虐更是非常，如此的事，他絕不允許發生。

  「莫愛卿，朝堂重地，莫要再說些與朝政無關的事！」

  永康帝眸子中隱藏的那一絲暴戾竟微微閃現，心中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直接就出言制止了這二人的爭論，繼續又道：「至於莫愛卿所說的南王，朕倒是記得，昨日剛派南王前往雪域去迎接無憂回京了，怕是等不得南王歸來，使者就早已到達南盛國了吧！」

  「皇上……」被永康帝這麼一說，莫大學士的老臉已覺掛不住了，這是在打他的臉啊，憋得漲紅的一張枯瘦的臉龐，欲言又止。

  「莫愛卿，莫要多說，朕已有了決定！」

  

  永康帝挺起了身子，一手悠然的搭在龍紋扶手上，陰冷的目光看著莫大學士，那眼底深藏的嗜血暴怒，已然顯現出他此時的心情，那是有多糟糕。

  「千愛卿，若是朕命你帶領使節出使南盛，你意下如何？」

  雖是一句簡單不過的詢問，卻顯給足了千雲面子，然而這個簡單的詢問，乃是不容她不允的，若是不答應的話，恐怕永康帝會當場翻臉。

  「皇……」

  莫大學士不服，本能的又想要反駁，卻陡然被永康帝用怒目瞪了一眼，當下卻又把將要道出的話語給憋了回去。

  「怎麼，對於朕的決定，莫大學士是打算質疑？」

  在稱呼當中，已從莫愛卿變成了莫大學士，想來永康帝此時當真是怒了，心中冷哼，不知好歹的東西。

  莫大學士乾瘦的身軀一顫，臉色一陣青白，他何時受到皇上如此不顧情面的對待？竟然在文武百官們面前丟盡顏面，心中憤恨，原本就對千雲不滿的心，此時添得更深了，卻也不知反省自己的過錯，全然將過錯推到了千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