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曾經崇拜

  「秦姐，你錯了，也許在你們城裡人來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可是，在我們那裡，知識其實什麼都不是，它除了讓我荒廢了多年的時光，獲得了個小本本之外，並沒有改變我的生活。

  相反，那些跟我同齡的小姐妹，坦白說，有靠自身色相的，這個不可否認，但我還不至於去走這條路，另外的人，憑著一把子力氣，跑到城裡做工，慢慢的，其實都出息了，倒是我，跟她們比起來，讀書讀傻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卻偏偏累積了讀書人的臭毛病，心氣高傲的，拉不下臉出去做苦力……」

  裴菲菲嘆了口氣:「我就是在那麼個灰心失望的時候看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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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聊天，我才知道，其實你們的學歷還沒有我高，可混得那麼好。

  你那一頭利落的短髮，輕輕甩動，灑脫得讓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光明的感覺。

  坦白說，當時我就想，好像論長相，你也沒比我強到哪裡去，可怎麼就活得那麼舒坦呢？更要命的是——」

  裴菲菲停頓了下，咬了咬嘴唇，目光有些迷茫，緩緩開口:「那麼溫潤如玉的男人，看向你的眼神，真是，太著迷了！」

  秦雅芙禁不住打了個激靈，儘管早已推測出蘭海軍跟裴菲菲的關係，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對他的情根深種，居然已經這麼多年？

  「我當時就想，所謂的郎才女貌，不就是說你們這種人嗎？夫唱婦隨，多麼融洽啊！呵呵，不過，令我沒想到的是，看起來那麼默契和諧的你們，居然不是夫妻。」

  裴菲菲眯了眯雙眼，嘴角往上扯了扯:「當時我驚喜極了，以為這是老天送來的緣分……」

  這家商場在十樓，一層樓的美食城，有一半面積用來做美食廣場，另一半則是租給這些店鋪，店鋪間的距離都很寬敞。

  秦雅芙和裴菲菲站在麵店門前，店裡的人得到陳晨的通知，不來打擾她們，而過道上來來往往的顧客，倒是偶爾有瞟過來一眼半眼的，自然也有好奇之心，對這兩個看起來模樣那麼相似的女人，放著座位不去坐，站在那裡閒聊感到疑惑的，大有人在，可終究是各掃門前雪，哪個會真正在意呢？

  誰又能知道，多年前，蘭海軍一個無意中的行動，竟然打動了不甘居於現狀的裴菲菲，自此，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單相思之路呢？

  「當年，我也不敢抱什麼希望，就是感覺這男人不錯，特別符合我的理想，要知道，我上學時候處的男朋友，外表風流倜儻，能言善辯，可算得人中龍鳳了，他追我的時候，說我符合他心目中的賢妻良母形象，會一輩子待我好。

  但那又怎麼樣？轉眼間，到了快畢業的時候，他忽然就對個妖嬈嫵媚，風情萬種的女人上了心，說什麼從沒見過像我這麼不解風情的女人。

  嗬，人嘴兩張皮，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當他看你順眼時，你是個寶，當他不想要你的時候，你可就連根草都不如了，多麼諷刺，好男人，好皮相的男人有什麼用？」

  裴菲菲說這話時，眼神頗為複雜，秦雅芙更是一頭霧水，雖然從時間上說，裴菲菲要比唐曉蓮晚認識的蘭海軍，可畢竟也不少年頭了，而唐曉蓮跟蘭海軍結婚卻沒有幾年，這意味著什麼？

  既然裴菲菲對蘭海軍的好感那麼深，怎麼會讓唐曉蓮鑽了空子呢？

  「他算不得好看，卻讓你感覺到踏實了？」秦雅芙試探著問出口，可連她自己都感覺這句問話頗具諷刺意味，蘭海軍，他讓女人踏實了嗎？

  或許，從表象上看，蘭海軍最願意，也最心甘情願給予踏實的女人，就是秦雅芙，可是，面對諸多的誘惑，他真的會一往情深到底嗎？

  從前的時候，秦雅芙一直為蘭海軍待自己的好而感動，她覺得，不管他再怎麼變，但其內心深處的痴情良善是不容置喙的，可是，曾幾何時，這個男人身上鍍過的金光，開始黯然斑駁，甚至生鏽腐蝕？

  秦雅芙的心微微發顫，真是不願意再聽下去呀！

  「秦姐，面好了，快進來吃吧！」陳晨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走到門口處，朝她們招招手。

  「進去吧，我的事跟你們無關，不過是你問起，跟你閒話幾句，你別笑我，也別怪我為了更像你而去做過微整。

  我承認，那時候年輕，想事情簡單，就想學習你的一切，能夠成為第二個你，即使得不到他的感情，也是我人生的一個里程碑，從一切能改變的入手嘛，而且，成效的確挺大的，我後來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菲菲說完這些，就轉身往店裡走去。

  秦雅芙沒有阻攔，跟著進去。

  坐到餐桌前，秦雅芙還有些回味不過來，望著旁邊，就連拿筷子的動作都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裴菲菲，心裡實在怪異莫名。

  陳晨更是皺緊了眉頭:「秦姐，你確信這位姐姐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這天下相像之人多了去，難不成都是一個家庭出來的？」秦雅芙睇了陳晨一眼，意思已經很明顯。

  「哈哈，不過，秦姐，我們都知道，這世上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那麼，如果看起來差不多，是不是就意味著其中有一個是模仿了另一個？」陳晨說話好直接。

  這麼講話的陳晨讓人不舒服。

  「這話太絕對了，陳老師，這面的味道不錯，快吃吧。」秦雅芙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陳晨轉頭望向裴菲菲，同時大拇指和食指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鎖的動作，唇角上揚，無聲地笑笑。

  裴菲菲已經被陳晨的話傷到，連偽裝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她瞪著眼睛看了會兒陳晨，似乎在琢磨什麼的樣子，隨即，終是低下頭，用手裡的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默默送入口中。

  這頓飯，吃得有些落寞，三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什麼心情去打破平靜。

  飯後，裴菲菲還是期期艾艾地問秦雅芙，可否要她的電話號碼，以後還能不能聯繫了。

  秦雅芙抿嘴一笑:「既然你跟他很熟，想知道我的號碼很容易，不過，我倒是不覺得咱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聯繫的。」

  「秦姐，這麼多年了，咱們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嗯，於我來說是。」秦雅芙冷笑。

  「於我，也是一樣，」裴菲菲眨著無辜的雙眼望過來，「我所以會些你的小動作，真的都是為了迎合他，他常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在不知不覺當中，我就領會了……不過，秦姐，你別誤會，我和他沒什麼的，我有丈夫，現在還懷了孩子，要說從前的一些想法，真的就只是想法，我……」

  

  「好了，不說了，你別激動！」秦雅芙打斷裴菲菲的話，提出告別，「好了，就這樣吧，你要回家吧？讓陳老師送你一趟吧，他有車。」

  「哎，秦姐，呃，好吧，你是我親姐！」陳晨開始的時候不大樂意，可是，看到秦雅芙嚴厲的眼神，一時間也不好拒絕，便道，「好吧，如果姐姐不怕我的車技太差，那就請吧！」

  陳晨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既然你能教得好那麼多的學員，相信一定是個好老師，這樣的人，責任心自然差不了，」裴菲菲應得語氣很溫和。

  「不過，」裴菲菲及時發出轉折，「謝謝你和秦姐的好意，我還想再走走。」

  「你吃飯前才受到的驚嚇，這麼會兒功夫，就自己走了，不合適吧？」陳晨不解地問道。

  「嗯，我沒事，以後會更加小心的。」裴菲菲小聲道，她是真不願意看這個陰陽怪氣的陳晨呀。

  「如果你感覺他送你不方便的話，那就自己走好了，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打出租回家，別在這裡溜達了，畢竟公共場合，人多且雜，真要是一個不注意，再出現意外，可不划算了。」

  秦雅芙中肯地做出提議。

  「對，秦姐說的對，那咱們就下樓吧，之後我打車。」裴菲菲還是順勢聽從了秦雅芙的意見。

  陳晨沒再說話，只是跟在兩個女人的身後走出了商場。

  外面的天空有些陰沉，一陣陣的冷風吹到身上，那股子寒涼之氣迅速穿透薄衣，侵襲了人體，剛剛吃過面的熱乎勁兒，反而更加承受不住驟然的溫度變化。

  裴菲菲陪秦雅芙站在路邊，等候陳晨從停車場裡把車子開過來。

  「一起吧，人家一腳油門的事，你也就到家了，何必固執呢？」秦雅芙暗暗攥緊了拳頭，以抵抗身上的涼意，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可是我不想……嗯，稍等。」裴菲菲剛要再堅持拒絕，卻被包里的手機鈴聲打斷。

  既然人家接電話，秦雅芙便走開些，來到陳晨的車旁，朝他比劃了下手勢，默默等了一會兒。

  「秦姐，這女人……」

  「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陳晨，別再說了。」秦雅芙打斷陳晨的話，眼見著裴菲菲走過來。

  「秦姐，陳老師，謝謝你們的好意，耽誤你們的時間了，不過，我老公剛剛來電話，說他會過來接我，所以……」

  「所以，我們就此別過，」秦雅芙瞭然地點點頭，想了想問道，「要不要我們陪你等他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