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為什麼要走

  被郎亦玦在車上強吻了以後，何小仙好幾天避免跟郎亦玦見面。

  這天她送完囡囡上幼兒園之後，去了趟慈恩醫院，她要告訴段教授找到囡囡的親生父親了，然後問他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段教授告訴她，在孕育新的寶寶之前，她和囡囡的親生父親都要做一次全面的檢查，以確定孕育這個新生命的具體步驟。因為這個至關重要，所以不能有一絲馬虎。

  然後段教授問她打算什麼時候跟囡囡的父親來做檢查，她卻沉默了。

  郎亦玦之前跟她說的話她不感動是假的，只是她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就要這樣跟郎亦玦在一起了嗎？

  最後她告訴段教授，她去跟囡囡的親生父親商量一下再說。

  段教授則交代要儘快商量好，因為囡囡的病拖得越久越不利。

  因為慈恩就在郎氏附近，所以她決定現在就去郎氏跟郎亦玦好好談一談。

  她先給郎亦玦打了電話，哪知他正在開會，讓她上來之後在會客室先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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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郎亦玦事先跟大堂前台打了招呼，所以她一路很順利地就上了郎亦玦的總裁辦所在的三十六樓。

  秘書室的小秘書給她送來了茶水，她淡笑著謝過她，手捧著茶杯，看著那鮮綠的毛尖慢慢伸展開，然後爭先恐後地一顆一顆直立著浮上水面，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

  中間秘書又來了一次，告訴她郎亦玦的這個會議很重要，還要延時。她說沒關係，她正好沒什麼事兒。

  喝多了茶水，她去了一趟衛生間。

  後來又有腳步聲響起，然後她就聽到了兩個女人的對話。

  甲：「誒，你看到今天來找郎總的那個女人了嗎？據知情人透露，跟郎總以前的夫人長得一模一樣啊！」

  乙：「看到了，長得真是好看！但是這樣一來艾秘書不就危險了嗎？」

  甲：「是啊！大家都知道艾秘書對郎總的心思，甚至為了郎總一直都不找男朋友，就那麼默默地守護在郎總身邊。雖然她當初也是因為跟郎總去世的妻子長得有幾分相像郎總才對她比較特別的，但是現在來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估計是沒戲了。」

  乙：「仔細想想，艾秘書也是個可憐人哪！為一個男人等待好幾年，結果……雖然以前我有些嫉妒艾秘書，但是現在卻有些同情她了！」

  甲：「行了，這些事兒咱們也就八卦一下，可不能傳到郎總耳朵里！」

  乙：「嗯。對了，讓你幫我看的那份資料怎麼樣了？……」

  甲：「……」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飄越遠，直至完全聽不到了，何小仙才從最裡面的格子裡出來。

  原來，艾蘇一直喜歡著郎亦玦，那自己現在突然出現，不管是不是真正的何小仙，都影響到了艾蘇跟郎亦玦吧？

  她跟艾蘇接觸過好幾次，覺得她是一個不錯的人，即便是知道了自己跟何小仙長得一模一樣，也絲毫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的嫉妒或憎恨。這樣的女人，她不忍心去橫刀奪愛，更不忍心去傷害。看來跟郎亦玦的事情需要再好好想一想了。

  她匆匆從衛生間裡出來，碰到剛才給她送茶的秘書。

  「洛小姐，郎總的會議馬上結束了，你……」秘書說著，為讓她等了這麼久而有些許歉意。

  何小仙來的時候報的是洛落的名號，所以秘書叫她洛小姐。

  她打斷秘書的話，「對不起，我突然有點兒急事，只好以後再約時間了，謝謝你！」說完也不等秘書再說什麼，小跑著朝電梯跑去，仿佛真的有什麼急事。

  她已經聽到了會議室里亂鬨鬨的聲音，很顯然會議結束了，她甚至看到了一起走出來的一群人中為首的郎亦玦，那麼地耀眼。

  她怕他看到自己這慌亂逃離的模樣，所以逃離得更快了，還好，他沒有看到。

  郎亦玦聽著秘書說何小仙剛剛才匆匆走了，覺得很奇怪。既然都等了那麼久，明知道他馬上就有時間了，為什麼還匆匆走了。

  她說的有事，難道是囡囡又怎麼樣了？

  他立即給何小仙打電話，然而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這下他更加傾向於囡囡又犯病了，於是丟下還要向他匯報工作的焦文，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手裡的手機終於不再響了，何小仙一顆緊張的心才放鬆下來，但是又即刻被亂糟糟的思緒所代替。

  自己現在到底要怎麼辦？

  囡囡的病非郎亦玦不可，但如果自己真的跟郎亦玦在一起，那艾蘇不是要很傷心了？

  亂了，又全亂了！

  她將短髮揉得亂糟糟的，心緒煩亂，隨意找了一處椅子坐下來。

  此時已經是十月末了，秋日的陽光並不毒辣，照在人身上反而暖洋洋的。

  她仰頭閉上眼睛，細心地感受這溫暖。

  但是突然，這溫暖就像被擋住了一樣，一下子就沒有了。

  她皺眉睜開眼，入目的卻是一抹高大的身影，因為背對著陽光，陰影打在他身上，讓她一時之間沒有看清楚是誰。

  她眨了眨眼，適應了此時的光線之後才發現，來人竟然是郎亦玦。

  他追出來了？是來找自己的？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接電話？」郎亦玦依然擋在她身前，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語氣很不好，明顯是憤怒的，卻又在壓制著不爆發。

  她苦笑了一下，她能實話實說嗎？她自己都還沒有考慮好到底該怎麼辦，她怎麼跟他說？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只顧自己的感受，不能那麼自私地為了自己而去傷害別人。

  「我突然有點兒急事，就沒繼續等你了。」她用跟秘書說的藉口跟他解釋。

  「你的急事就是在這裡閉眼享受陽光，然後讓我著急？」郎亦玦臉色很不好，說話的聲音也是冷冷的，即便是這麼溫暖的陽光也沒有讓他的話聽起來溫暖一點兒，「你知不知道你不接電話，我還以為囡囡又……」話到此，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依舊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她一愣，沒想到自己的行為讓他誤會擔心了。但是此時他身上的氣勢讓她很不自在，所以她乾脆站起來，跟他拉開了一些距離。雖然身高的劣勢讓她還是只能仰望他，但好在壓迫感不是那麼強了。

  「那個，對不起啊！」她道歉，這畢竟是她不對。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只要你一個合理的解釋！」郎亦玦並不接受她的道歉，鷹眸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乎她不解釋清楚他就不會罷休。

  何小仙深吸一口氣，這事兒真的是沒法解釋，她總不能說偷聽到了他的秘書們說話，然後就溜走了吧？

  「那個，我找你是想說檢查身體的事情的。」她轉移了話題，「今天段教授跟我說要先檢查身體。」

  果然郎亦玦聽到這個，暫時不再糾結於之前的問題了。

  「行，那就早點去，囡囡等不起！」他點點頭，「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

  何小仙默默地點點頭，接著就是一陣沉默。

  畢竟隔了四年的時光，她不知道他對何小仙，呃，也就是現在的自己感情是不是真的沒有變，但是於她這個失憶的人而言，他就像是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生活里。她不知道他的喜好，不清楚他的脾氣，不了解他的內心世界，她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麼。

  這種尷尬和不自在也同樣出現在了郎亦玦身上，看著她看自己像看陌生人的眼神時，他心裡特別窩火。

  他一直深愛的女人，竟然會有一天用這種眼神看他，這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那個，郎總你回去工作吧！我……我也走了！」她終於是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沉默，開口說道。

  「郎總？」郎亦玦幾乎是從鼻孔里哼出了這兩個字，嘲諷一笑，「你不要忘了我是你丈夫，是囡囡的爹地！你叫得這麼生疏是什麼意思？」

  何小仙無奈嘆氣，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現在她畢竟跟古風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古風跟他又是生意上的合作關係，叫郎總並沒有什麼錯的。可是他這麼揪著不放，就顯得有些過了。

  但是她現在也不想惹他不快了，她發現這個男人有時候很容易生氣，你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的時候，他的臉就黑了。

  「好吧，郎亦玦，我要找你說的事兒說完了，你回去工作吧！」她改了稱呼，又重複了一次。

  「你找我就為了說這種完全可以在電話里說的事情？」他似乎根本就不信她的話，「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以此為藉口，來等我那麼久只是為了見我？你想我了？」

  他的語氣痞痞的，而他話也讓她莫名地紅了臉，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他吻她的情景。

  「誰想你了？誰想見你了？」她急急地反駁，兩手不自然地攏了攏短髮，卻讓郎亦玦看到了她發紅的耳根。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根本就是！」郎亦玦下了最後的結論，然後上前一步看著她慌亂的眼睛，痞痞笑道，「既然這麼想我，那不如找個地方咱們好好……嗯？」

  他故意省略了一些話語，卻給人留下了更大的想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