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希望與失望

  郎亦玦所謂的幫忙就是幫他擇菜洗菜、端盤子遞碗，她雖然照做了，但是心裡卻在想，以前她沒來他家裡吃飯的時候他自己是怎麼做的？

  看著他扔給她的要去皮的萵筍，她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還說不是問她的，但是她說的他也照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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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因為有了她的幫忙，郎亦玦卻是輕鬆了不少，幾個菜很快就上桌了。

  囡囡看見吃的，興奮得直拍手。

  三個人吃完飯，她主動包攬了洗碗收拾廚房的活兒，郎亦玦則帶著囡囡在客廳玩耍。

  她聽著客廳傳來的他的歡笑聲和囡囡的「嗚嚕嗚嚕」聲，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就是她內心深處設想過無數次的畫面吧？每天晚上，一家三口吃完了飯，囡囡跟她爹地在客廳玩兒，而她則忙著收拾餐具和廚房，聽著他們的笑鬧聲，臉上也露出微笑。

  雖然古風也給了囡囡父愛，但是他很多時候會不在家，即便在家，他吃完飯也會忙著去處理公務，只有偶爾有閒暇才能陪囡囡玩。

  即便只是做到這樣，她也無比感激古風。

  收拾完出來準備帶囡囡回去，但是她還賴著不願意走，這回她是黑了臉，囡囡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郎亦玦惜別。

  看著囡囡那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她真懷疑自己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回到家剛關上門，就看到了客廳的窗邊筆直地站著的古風，他的背影在窗邊站成了一道落寞的獨特風景，手指間夾著的香菸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古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高興地問，「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兒。」

  「我吃過了」，古風慢慢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回了她一句後，他蹲下來朝著囡囡伸出手，「囡囡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全好了。」

  囡囡聽話地從她身上滑下來，幾步奔過去，撲進了古風懷裡，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表達了自己對他的思念之情。

  古風臉上的笑容終於燦爛了一些，也在囡囡的發頂親了親。

  他一直陪著囡囡玩兒，囡囡身體剛好，再加上先前跟郎亦玦玩兒了那麼久，所以沒多大一會兒就睡著了。

  「古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你的心情不太好！」她輕輕關上主臥的門，來到客廳在古風面前坐下，有些關切地問。

  古風心中一暖，定睛看著她，斟酌著措辭問：「你跟他……你想起什麼了嗎？」

  這裡的他是指誰她心裡當然清楚，但是她什麼也沒有想起，所以只好無奈地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到在自己搖頭之後，古風似乎鬆了口氣，但等她想要仔細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了。

  「如果他真的是囡囡的親生父親，你怎麼辦？」沉默了一下，古風還是開了口。這個問題，自從意識到郎亦玦有可能是囡囡的親生父親的時候就一直盤旋在他的心裡了。

  但是她並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深意，想著那種可能性，心中很是興奮，「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好了！那樣囡囡就能做手術了！」

  「洛落！」古風有些無力地打斷了她的話，「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意思。」

  她一愣，細細回想了一下古風的話，真的就領會了他話里的意思。可是，這個問題她還沒有想過。或許，潛意識裡只是拒絕去想吧。

  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古風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洛落，你認真地想一想，然後回答我。」古風心裡焦躁，想催促著她立刻給出答案。

  以前的時候他並不覺得真的找到了囡囡的親生父親會有什麼，或者也是像洛落想的那樣，找到那個男人囡囡就能更快地做手術了。但是最近這些日子，他眼看著囡囡跟郎亦玦越來越親近，眼看著洛落在郎亦玦面前表現出了不為他知的一面，他才真的慌了起來。

  這四年，他們都生活在一起。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各取所需的互相合作，但是就像很多狗血劇演的那樣，同處一個屋檐下那麼久，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她了。

  他曾經跟她表白過，但是被她委婉地拒絕了，理由是她已經生過孩子了，配不上他。他當時也沒有緊追不捨，因為她曾經像拒絕他一樣拒絕了所有出現在她周圍對她有意的男人，然後不得已才答應了他的假結婚提議。

  他以為只要她在自己身邊，遲早有一天會接受他的，沒想到卻查出囡囡患了那樣的病，逼得他們不得不去找囡囡的親生父親。

  然後，所有的一切就不受他控制地發展了。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解地問：「古大哥，為什麼要這麼急著告訴你？我根本就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現在只想儘快將囡囡的病治好，至於別的，以後再說吧！」說著她站了起來，「古大哥你也累了吧？早點休息？」

  古風見她確實不想說，只好無奈苦笑一下，「好！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卻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出門敲響了郎亦玦的房門。

  門被打開的時候，郎亦玦看到出現在自家門口的古風卻並不驚訝。

  「進來吧！」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在他進來之後關上了門。

  走進吧檯，郎亦玦一邊巡視著一邊問：「喝點兒什麼？」

  「隨意！」古風往吧檯前的高腳凳上一坐，伸手鬆了松領帶。他還沒有換下白天的衣服，依舊西裝革履的模樣，卻帶了一絲寂寥。

  郎亦玦倒了一杯伏特加給他，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

  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一杯酒下肚以後，古風才轉著手中的玻璃杯問：「你已經確定了？」

  「嗯。」郎亦玦淡淡應了一聲，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喝乾，然後又給兩人斟滿。

  「為什麼不告訴她？」他抿了一口，有些疑惑。

  初回a市的時候，他不是沒見過郎亦玦見到洛落時的失態，也不是沒感受到他對何小仙深入骨髓的思念，只是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為什麼卻按兵不動呢？

  郎亦玦勾唇一笑，「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古風聽到他這話卻是有些怒了，忍不住站了起來。這就像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案板上的魚肉，那把宰殺他的刀就懸在上方，卻不知道刀什麼時候會落下來，心就一直忐忑不安著，太特麼折磨人了！

  「等我跟囡囡的骨髓配型出來再說。」郎亦玦對他的憤怒並不惱，心中對他有著一份巨大的感激。

  

  古風冷靜下來，重又坐下，「還要等多久？」

  「就在這兩天了。」

  「好！」

  幾句話之後，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半晌後，郎亦玦朝古風舉了舉杯，淡然卻真誠地說道：「謝謝你！」

  古風只是哼了一聲，然後將杯中的酒幹了，站起來直接走掉了。

  郎亦玦也喝乾了杯中酒，關掉了吧檯的燈，進了臥室。

  夜已深，人入夢。

  過了兩天，郎亦玦親自去醫院拿配型結果，很讓人失望，配型不符合。

  幸好沒有先告訴那個傻女人他做了配型，要不然她懷著希望聽到這樣的結果，不知道會失望成什麼樣呢！

  既然配型不成功，那麼就只剩下兩種方法了：繼續等待合適的骨髓和再給囡囡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古風知道今天出配型結果，所以在郎亦玦剛拿到結果的時候就打電話過來了，當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心也是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很清楚，卻不願意去想去面對。

  洛落感覺出來這兩天古風和郎亦玦都有些異樣，卻不知道他們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問古風古風只說沒什麼，她當然不可能直接去問郎亦玦。

  於是這兩天她就在揣測這兩個男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中度過，直到兩人同時找到她說有話跟她說。

  她一下子感覺到了一種凝重的氛圍，整個人也跟著沉重起來，心裡開始七上八下地猜測著。

  「什麼事？」她先開口問道。

  沒有人回答她，郎亦玦拿出一個棕色的牛皮紙袋遞給了她。

  她疑惑地接過來，心中卻已經隱隱猜到了是什麼，手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抽出裡面的幾張紙，第一張是親子鑑定報告，鑑定雙方分別是郎亦玦和古凌雲，也就是囡囡，鑑定結果是兩人是親生父女關係。

  她激動地捂住嘴，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男人，卻發現他們神情依然凝重。

  她接著看下面的幾張，看完之後也跟著頹喪起來了。

  不用說，下面的就是骨髓配型了，結果是讓她很失望的。

  剛剛在看到親子鑑定結果的時候，她的心情是狂喜的，因為終於找到了囡囡的親生父親，而親生父女之間配型成功的概率是最高的；但是她馬上又經歷了更深的失望，心情的大起大落幾乎讓她承受不住了。

  為什麼命運要這麼不公平？剛剛讓她看到希望又立刻讓她失望！

  「現在，除了繼續等待，還有另一種更快的方法……」郎亦玦沉聲說道。

  失望至極的她聽聞還有方法，立即抬起頭驚喜地看著郎亦玦，此時她已然忘記了醫生說過的「血玲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