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年夜（上）

  第104章大年夜

  「媽媽來了。」

  凌紅剛尾隨著謝欣敏進到他們家，就迎來小虎的熱情擁抱，習慣性的摸了摸小虎的頭，問：「在阿姨家有沒有乖乖聽話？」

  「有，小虎很乖。」

  「阿姨。」跟在小虎身後到門口迎接的琪琪也諾諾的向凌紅打招呼，似乎是在努力的表現。

  「琪琪，晚上好。」

  凌紅也下意識的摸了下琪琪，不料小傢伙竟然害羞了起來，躲到小虎的身後，卻被小虎會錯意。

  「琪琪不喜歡媽媽？」小虎的小臉上寫著少許不滿，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即使他再怎麼喜歡琪琪，但和凌紅比起來，再喜歡也都是徒勞，或者說，和凌紅相比其他的再怎麼重要就變得不再重要了。

  「沒、沒有不喜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孩子有著共同的虞顏，琪琪是似乎感覺到了小虎的不喜歡，於是忙著解釋。

  不過小虎還是有些不太高興，要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凌紅，容不得任何人說不好，哪怕是琪琪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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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很好，小虎最喜歡媽媽，所以琪琪如果不喜歡媽媽我就不喜歡琪琪了。」

  小虎的果斷抉擇讓凌紅和謝欣敏有些意外，琪琪卻是一聽說不喜歡自己就急了，眼裡瞬間就淚汪汪的。

  「琪琪沒有不喜歡小虎哥哥的媽媽。」

  聽聲音，琪琪像是委屈極了。

  「那像我一樣喜歡嗎？」小虎問。

  琪琪忙點頭，生怕遲了就會被討厭似的。

  小虎像是很滿意，裂開小嘴，小手學著凌紅之前的樣子借著自己身高的優勢摸了摸琪琪的頭，說：「喜歡就好，只要琪琪喜歡媽媽，小虎就喜歡琪琪，知道嗎？」

  「好。」琪琪答得毫不猶豫，同時也回給小虎一個燦爛的笑臉，有種破涕為笑的感覺。

  凌紅和謝欣敏面面相覷，然後笑了，對兩個小傢伙間的互動她們都沒說話，但這種感覺卻是她們想要的。

  分別拉著自己的孩子進到客廳，趙父正在看電視節目，見凌紅到來就站起來打招呼。

  「伯父，晚上好。」

  「你總算是來了，這麼晚，還以為你又要加班呢。」明白凌紅的工作性質，又加上有謝欣敏之前的傳話，趙父自然沒有感到不滿，相反為凌紅這樣操勞感到心疼。

  凌紅笑了笑，把手中買來的東西遞上前：「這是買來給伯父和大家吃的。」

  一看到凌紅買的那些頗為高檔的禮包和水果之類的，趙父不高興了，責備道：「自己來就好了，我們這裡什麼沒有？要你破費？」

  儘管語氣並不像那麼回事，聽起來也格外的溫馨，有種被關心的感覺。

  「這是我一點心意。」

  大過年的，反正是大年夜這麼說也沒錯，若說讓凌紅提回去自然是不行的，趙父只好無奈的接下。

  放下東西後，趙父仍不免嘮叨，既然不能責備凌紅，那謝欣敏總行吧？

  「真是的，阿敏你在阿紅身邊怎麼也不知道說下？」

  「爸，這些東西阿紅早就準備好了，我哪來得及說啊。」謝欣敏笑著回答，她自然懂得趙父的意思，何況比起趙父，她才是最不好意思的那個，畢竟當初是她去邀請凌紅的。

  這下趙父只能無奈：「唉，你這孩子，以後就別再這樣了，我們是什麼關係？這樣不是讓人覺得疏離嗎？」

  這句話明顯是對凌紅說的，凌紅也不過只是笑著應了聲不置可否。

  趙母在廚房準備年夜飯，而朱慧珍在旁幫忙，趙志剛則在書房，得知凌紅到來，趙志剛便從書房出來。

  「阿紅，來了。」

  「嗯，趙哥。」

  「那先到書房來下，我找你有點事。」

  對趙志剛突如其來的邀請大家都有些意外，不過都沒有在意，趙家人都知道，趙志剛向來公私分明，一旦進入工作就很少涉及私人感情，既然把凌紅請到書房，自然就能猜到不是一般的事。

  要說凌紅還是很意外的，她不明白對方這個時候找自己會有什麼事，而且還不能當著大家面說的，好奇也是有的。

  書房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看得出是用心布置過的，而大多都是些有關裝修設計的書籍。

  「聽阿陽說，你對室內設計這塊的構思很不錯。」趙志剛先打破沉默。

  凌紅一愣，神情有些茫然。

  「別緊張，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來明誠工作？」雖說趙志剛並非直接負責人，但好歹也是說的上話的人，所以安插人手這種事完全憑他的意願。

  凌紅仍在發愣，也仍未回過神來。

  「不過，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先把作品給我看一下。」雖然趙志剛十分信賴趙志剛，可向來公私分明的他也不會因為這樣就直接妥協，該有的過程還是有必要的。

  半響後，凌紅才緩緩回過神來，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是……」

  「明誠隨時歡迎有才華的人加入。」

  這句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只是太過突然，即使凌紅也不能馬上反應過來。

  

  凌紅在腦中慢慢將趙志剛的話整理一遍，才注意到重點，自然就想起白天和李沐陽通過話，是因為她說了那些話，所以李沐陽才會遠程遙控讓趙志剛幫忙嗎？

  凌紅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是震撼？是感動？也許都有，她不得不承認，李沐陽真的是一個很體貼的人，任何事都會考慮的十分周到，讓人想不感動都不行。

  記不清已經是第幾次了，記憶里也只有李沐陽任何時候給予她的幫助，而且每次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凌紅承認自己是感動的，同時也非常感激，還有……思念。

  也許，凌紅現在才意識到，一直以來對李沐陽的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感激？欣慰？不，還有另一種，可以稱之為愛慕！

  其實，凌紅早就發現自己對李沐陽的感覺是與眾不同的，那是任何人都無法給予的，起初確實是抱有感激，但隨後，她便沉淪在李沐陽的魅力之下，只是因為差距太大所以下意識中才會一直否認。

  如今，兩人天各一方，凌紅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可是，那個人卻在遙遠的地球另一邊。

  「怎麼樣？有興趣嗎？」見凌紅一直在發呆，趙志剛不得不出口提醒。

  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猶如『天下掉下來的餡餅』般的好事，凌紅又怎麼可能會不答應？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能夠加入的話，那麼是不是就會離心中的那個人近一點呢？這麼想著，凌紅便給出肯定的答案。

  俗話說：旁觀者清，在凌紅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身為旁觀者的趙志剛卻看在眼裡，雖說他和凌紅見面的次數並不算多，但還是看出凌紅對李沐陽的心意，自然也包括李沐陽對凌紅的心意。

  由於趙家都是深圳本市人，所以理所當然他們口味偏向粵菜系，無論是凌紅還是朱慧珍對於粵菜說不上喜歡但也不感冒，不僅是粵菜，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到凌紅他們，所以也做了一些偏向湘菜的食物。

  滿桌子的菜幾乎都是趙父做的，因為他的廚藝比較好，可趙母似乎也不落後，準備了幾道拿手菜，事實證明趙母的廚藝一樣好，每一道菜都做的十分精緻且美味，就是凌紅也不能不承認這樣的手藝如果開家飯館一定很受歡迎，這麼想也就這麼說了。

  「哎呀，聽你這麼說，我們是不是以後退休真應該要去開家飯館呢？」趙母笑的合不攏嘴，以前她是不太會做菜的，可因為趙父的緣故學了不少，廚藝也就自然漲進了不少，但聽到身為餐飲行業的凌紅這麼說，還是非常高興的。

  「一定可以的。」凌紅毫不吝嗇讚美。

  兩家人，不，也許可以說是一家人，大小加起來剛好基本上可以湊成一桌，這樣使得氣氛格外熱鬧。

  為了照顧到凌紅，趙家特意把年夜飯的時間推後，不過也沒太晚就是了，這一點也讓凌紅比較沒有感到那麼慚愧。

  多久了呢？自父親逝世過後，凌紅似乎就再也沒有享受到一個完整的家了，更別說是完整一家人的年夜飯，今天她卻再次感受到那被遺忘許久的溫暖。

  在這裡，凌紅更感激趙家一家人的熱情和友善，以及對他們這種來自外地的務工者，不但沒有歧視和排擠，甚至玩笑似的為兩家的小傢伙訂下娃娃親，儘管至今都讓凌紅覺得難以置信，但對方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屢次出乎她的意料，給他們一家人都帶來溫馨與照顧。

  趙家人是真心實意與他們結交的，不僅沒有嫌棄他們，更把他們當做上賓般對待，原以為只是因為玩笑，卻沒笑道他們都很虔誠，這是凌紅始料未及的，以至於至今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來定位他們。

  「小虎，多吃點。」趙母一直往小虎碗裡夾菜，生怕吃不夠似的，好在小虎不挑食，還不忘說謝謝。

  「果然是越看越喜歡啊，」趙母再次感嘆，然後轉向凌紅：「阿紅啊，你說你到底是怎麼教出來這麼乖巧懂事的兒子啊？」

  按一般正常情況來說，像小虎這麼大的孩子都是處於懵懂的，小虎這麼聽話懂事幾乎可以稱之為早熟，不僅乖巧聽話，還會時常幫助家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這些趙母他們不知道，凌紅和朱慧珍卻一直看在眼裡，所以有時候都會心疼小虎，心疼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懂得替大人分擔。

  聽趙母一說，凌紅心中便是一暖，隨手給小虎夾了些青菜，畢竟挑食不太好，同時回答：「小虎一歲不到的時候我就來深圳了，等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了。」

  淡淡的語氣，卻絲毫掩飾不住語氣中那隱藏的傷感。

  是啊，孩子不到一歲，母親就離開他身邊，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又怎麼會捨得？當初若非生活所迫，凌紅又怎麼會捨得離開？而小虎的懂事是她最大的安慰，同時也是她心中的痛，因為有時候她真希望小虎也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只可惜家境不允許，何況小虎已經長大了，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是越來越懂事，即使想要彌補，怕也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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