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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個人的死亡

2025-02-04 19:22:15 作者: 祁寒

  一夜無話,第二天到吃過早飯,我跟邢寒出門,去客棧不遠的集市買東西,準備上山。

  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遠遠的就看見夏喧城臉色陰沉的站在客棧門口等我們。

  早前已經下過雪,雖然很小,但融化的雪水還是打濕了夏喧城的衣服。

  邢寒帶著笑意湊近我的耳朵,說:「他好像非常擔心你,你們倆什麼關係。」

  我想了想,對他說:「估計他也在懷疑我們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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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寒噗嗤一聲笑了,走到了夏喧城面前,我說:「進去吧,等多久了?」

  然後我伸手幫他拍掉他身上的水珠,夏喧城沒有說話,他的臉色發青,我感覺有些不妙,問:「你怎麼樣?」

  邢寒二話不說,把新買的羽絨服一脫,裹在夏喧城身上,然後往肩膀上一扛,就走了進去,夏喧城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把夏喧城扔在了床上,邢寒說:「快把他衣服脫了,給他揉一揉,我去放點水。這丫的估計身體原本就不好,這麼一凍,都凍傻了。」

  我一把抓住要跑出去的邢寒,指著躺倒在邢寒床上咳嗽的夏喧城,說:「等等,你是說脫掉他的衣服?」

  邢寒點頭,理所當然的說:「是啊,怎麼了?」

  我那最恐怖的弱點有朝一日會暴露了。

  我頭皮發麻,然後用商量的語氣問:「要不我去打水吧,你來給他弄,我不會。」

  邢寒瞟了一眼表情痛苦的夏喧城,然後看著我,十分認真的說:「你覺得夏喧城看到我在脫他衣服到處亂摸他會不會咬死我?事後死賴著我要我負責?」

  說完他抓起夏喧城的手,卷了一段衣服上去,搓了搓說:「就這麼簡單啊。」

  他站起來,說:「怎麼了?」

  我:「還是你來吧。」

  邢寒沒好氣的說:「他都快凍死了,你還在這裡討價還價,你猜他死了我會心疼不?」

  然後邢寒轉身就走了,我坐在了夏喧城旁邊,萬分痛苦的伸出手,然後又縮了回來。

  「太tm可怕了……」

  我一巴掌拍在額頭上,無從下手,又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說服自己重新伸出手。

  把夏喧城的大衣脫掉以後,我把棉被扯了出來,然後繼續給他脫衣服,直到他只剩下一件襯衫,我才開始揉搓他的手臂。

  好一會兒,邢寒跑回來了,他問:「怎麼樣?皮膚有沒有凍壞?」

  他看了一眼裹在被窩裡的夏喧城,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大紅色西裝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上,已經有些濕了。

  我為難的看了一眼夏喧城,說:「我沒檢查。」

  「你在逗我?」

  邢寒翻了個白眼,然後轉身說:「你趕緊給他檢查一下,我去看看他師傅。」

  邢寒剛說完,夏喧城就動了一下,他輕輕的喊了一句:「師傅……」

  邢寒愣住了,脊背一僵,緊接著就飛快的跑了出去,而我愣在那裡,好久好久。

  不一會兒邢寒黑著臉走了回來,面無表情的關上門,打開被子揉搓起夏喧城的手來,他突然輕聲說:「幫他換條寬鬆的褲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從我的行李里拿出一條運動褲,然後在被窩裡幫他換好了褲子。

  夏喧城睜開了眼睛,看著我們,他動了動嘴唇,「師傅……」

  邢寒說:「他已經去世了。」

  夏喧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他的手緊緊的抓著潔白的床單。

  邢寒嘆了口氣,問:「你還好嗎?」

  夏喧城伸出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我看到一道暖暖的光從他的手心傳到了他的額頭上。

  好一會兒,夏喧城才停住了動作,他重新睜開眼睛,臉色還是很差,但是明顯比剛才精神多了。

  邢寒一聲不吭的看著夏喧城,夏喧城坐起來,對我說:「我們上山吧。」

  我突然感受到了夏喧城的無助,以及他無處安放的那顆依戀的心,他像個孩子一樣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然後低下了頭,夏喧城默默的躺了回去。

  夏喧城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我們也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我們先是把金師傅的遺體搬到了車上,然後詢問了客棧老闆我們需要的信息,這時候夏喧城一個人在收拾金師傅的遺物。

  緊接著邢寒就開車載著我們出發了,我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抱著金師傅遺體坐在后座的夏喧城。

  下午我們才找到了當地的火葬場,給金師傅安排了火葬,夏喧城安靜的坐在我身邊,無力的靠在我的肩膀上,而邢寒則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里抽菸。

  工作人員把骨灰推了出來,夏喧城臉色煞白,我把他扶起來,走到骨灰盒旁邊,他輕輕的揭開了蓋子。

  邢寒在核對相關事宜,以及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夏喧城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他就那樣跪在骨灰盒旁邊默默的哭了幾分鐘,邢寒走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夏喧城。

  夏喧城抬起頭迷茫的看著邢寒,邢寒啞著嗓子說:「給你。」

  夏喧城看著那個小瓶子,然後伸出顫抖著的雙手接過小瓶子,邢寒蹲下來,柔聲道:「人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的人,得經歷這種生不如死的痛楚。」

  邢寒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流露出了哀傷,我直直的站著,手卻不自覺的伸進口袋裡,握緊了兩塊碎玉。

  夏喧城輕輕的把小瓶子放到骨灰盒裡裝了一瓶子,然後蓋上蓋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裡,邢寒幫忙把骨灰盒蓋好,然後掏出一個黃色的錦囊,說:「給你。」

  我苦笑了一下,「你是機器貓啊?」

  邢寒笑了笑,看著那個骨灰盒,說:「像這樣的東西,我應該買了幾千個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邢寒站在風口點了根煙,夏喧城站了起來,對我說:「感覺天都塌了。」

  我們把骨灰盒抬到車上,夏喧城呆呆的抱著骨灰盒,邢寒叼著煙啟動了車子,我靠在靠背上,感覺有些疲憊。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我們已經進大山里了,車還在繼續行駛,邢寒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撐在車窗上。

  見我醒來,邢寒看了我一眼,說:「醒了?」

  我坐正以後從旁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清醒一點以後我才說:「怎麼開進山里來了?找不到住所會很危險的。」

  邢寒笑了笑,說:「怕什麼,我的人都在山裡,三兩天是因為出來辦事情讓人送我出來,沒想到讓車撞了,我要在明天之前趕回去。」

  我打了個呵欠,看了看窗外,邢寒說:「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就到了,你餓了嗎?」

  我搖了搖頭,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珞晨軒給我發的簡訊:小澈,怎麼樣?

  邢寒瞟了一眼,問:「女朋友?」

  我回覆:還好,勿念。

  珞晨軒:我過兩天就可以出來了,到時候去找你,你把方位發給我。

  我扭頭問:「我們去哪裡落腳?」

  邢寒挑了挑眉,問:「幹嘛?女朋友要來?」

  我搖了搖頭,說:「我朋友,說要來,你見過的。」

  邢寒想了想,說:「哦,你電話多少?我發給你。」

  於是乎我就報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邢寒哦了一聲,又問:「你手機號是郵箱號碼嗎?」

  

  我點頭,「幹嘛?」

  邢寒搖了搖頭,然後就把手機支在了支架上,輕輕的劃了幾下,然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邢寒說:「發給你了。」

  我直接轉發了簡訊給珞晨軒,然後珞晨軒打了個電話過來,由於已經在深山裡,訊號比較差,第一個剛接通就自動掛斷了。

  然後珞晨軒又打了過來,邢寒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部手機扔給我說:「用這個打給他。」

  我直接掛斷珞晨軒的電話,然後用邢寒扔給我的手機撥打他的手機,響了幾聲才接通。

  珞晨軒疲憊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餵?請問哪位。」

  我說:「梳彼澈。」

  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從來不說:是我,這兩個字。

  因為對方可能並不知道「是你」,更有可能「不認識你」。

  珞晨軒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說:「小澈啊,我在的地方離你不遠,我明天出發去找你,大概明晚到,我在我外婆家裡,很近。」

  我哦了一聲,珞晨軒問:「怎麼了?不歡迎我?」

  我說:「不,正需要你過來,只是出了點事情,詳細你來到我再跟你說,明晚我在……」

  我看了邢寒一眼,他說:「地址寫著的村子第一個山口。」

  我接著說:「明晚六點鐘我就去第一個山口等你。」

  珞晨軒:「嗯,好。你身邊是誰?聽起來有點像邢寒的聲音。」

  我說:「就是他,不過你放心,他現在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珞晨軒:「哦……那你自己多注意吧,明晚見。」

  「好。」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方向盤旁邊,邢寒說:「他就那麼閒啊?放假還要特地跑來山里找你。」

  我說:「大概吧。」

  然後就把頭轉向窗外,邢寒也不再說話。

  9:50分的時候邢寒的車子停了,幾個人從旁邊走了出來,邢寒打開車門,立刻就有人給他裹上了厚厚的羽絨服。

  他吩咐了幾句話,然後就敲了敲車門讓我下車,夏喧城也睜開了眼睛,我下車後夏喧城也跟著下了車,隨後幾個男人就幫忙把金師傅的骨灰盒抬了下來。

  夏喧城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白雪皚皚的山頂,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喧城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我想把師傅葬到那裡。」

  我看了看那座山頂,說:「好。」

  把金師傅的骨灰盒放在了大廳里,我們各自回房間洗漱,過後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夏喧城蹲在骨灰盒旁邊發呆。

  我嘆了口氣,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夏喧城突然說:「怎麼會這麼突然啊,明明昨晚還好好的,還跟我說要一起回來的,他說很高興的……」

  夏喧城有些哽咽的說:「我們都三年沒回來了,我都已經忘了這裡叫什麼……我們搬家太多次了,住過太多大山了,去過太多城市了,離開師傅這麼久,師傅一個個的回了我們住過的地方,每一個他都記得,每一個……」

  夏喧城崩潰的哭著說:「為什麼我會忘記了!假如我不去那裡讀書,我不離開師傅,我能夠陪他一個個的回去我們待過的地方就好了!怎麼這麼突然……怎麼會……」

  他跪在了地上,連空氣里都瀰漫著那股悲痛欲絕的味道,夏喧城不斷的流著眼淚,廳外的人靜靜地看著,誰也沒有打擾他。

  我走到他身後,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夏喧城用手擦掉眼淚,說:「師傅,你怪我嗎?你死的時候我都不在,我都不在!」

  「夠了。」

  我一把將夏喧城從地上拉了起來,抿著嘴唇,沒有再說話。

  夏喧城也沒有掙扎,就那樣讓我抓著,我鬆開他,說:「其實我知道的。」

  夏喧城驚訝的看著我,我問:「你記得你出去準備東西的時候,你師傅是跟我單獨待在一起的吧。」

  夏喧城沉默了,他安靜的看著地面,我說:「他說讓我不要過於執著生死,現在看來,也許是希望我轉告給你的。」

  夏喧城還是不說話,我又說:「還有,你師傅有些東西要我給你,你是想要現在看,還是等你情緒穩定了再看。」

  夏喧城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我,清晰的發出兩個字,「現在。」

  我點了點頭,然後一挑眉,「確定?」

  夏喧城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目光依舊堅定。

  我哦了一聲,想了想,說:「你師傅說你的性子急得很,他囑咐我不可以過早讓你看到,既然如此,我就給你拿一樣吧。」

  夏喧城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好。」

  我轉身就進了房間,打開背包取出那個不算小,但是還算輕的包裹。

  解開了外面的粗布,露出了一個小木盒子,我拿出木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圓潤的玉珠跟一張紙條。

  那應該就是先拿這個了,於是我收拾好了包裹,拿著小木盒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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