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李棄鬥法
2025-02-04 15:43:14
作者: 飄仙壹號
第七章、李棄鬥法
正在風僭越進退兩難之時,只聽得身邊有人說道:「主人,就讓這個江湖騙子得意得意吧,您何必跟他一番計較,要把自己的真功夫展現出來呢?」風僭越愕然回頭,發現說話的居然李棄。
「小女子不要在這參和,閃一邊去!」風僭越兇狠地說道,心想李棄這回而出來礙什麼事,這不添亂嗎?
「主人,我的本事不比他差,為什麼不讓我上!」看見風僭越下意識地擋在了自己的前面,李棄心下又是一陣感動,這是小狐狸的父親,是自己第一個見著心動的男人,是他救了自己。之前和風僭越的小過節李棄此時早拋到了腦後,許是不想讓風僭越出醜,更也許是為了在風僭越面前證明自己,李棄站出來應承道。
「什麼,你說他還有真功夫?」李輕狂簡直覺得可笑。
「不能嗎?就是我這個他身邊的侍女也能比得過你,之前我們主人是跟你玩玩的,真本事才不願意在你面前顯露,我對付你就可以了。」李棄狂傲地說道,因為現在的李輕狂真不是自己的對手,他的那些招數自己有什麼不會使的。
「喂,你這個騙子,我來跟你比,不要女人出場!」風僭越逞能地把李棄往身後一撥,心想假如真讓一個小女人來替自己解圍,自己顏面何存。
「可我不跟你比,我就想和女人比比。即使你不漂亮不夠騷也沒關係,你年輕啊,我就喜歡跟嫩嫩地女孩兒比。」李輕狂色眯眯地打量著李棄。「小妹妹,不怕不怕,即使我真的贏了你,我也甘願認輸。」
「呵呵,其實我根本用不著你讓。」李棄自信地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最本事的是靈媒,占卜也是在行,那麼,今天我就跟你比比這兩樣!」
「且別說靈媒,單單是占卜全天下就沒有幾個能及得上后土世家的,更別說是李輕狂最得意的法術靈媒了,然而今天這個丫頭居然信誓旦旦地口出狂言,就算贏不了自己,單單說出靈媒兩個字,這讓李輕狂對李棄禁不住有些佩服了。
「今晚,我就來扶乩出你兒時的往事,而且是最記憶猶新的那件,不僅如此,我還要召回你兒時最在意的那個人,還要跟你說上幾句話,李輕狂,你可要小心了。」李棄說道。
「放心吧,我兒時的事情真沒幾個人可以看透的。」看著這個丫頭口出狂言,李輕狂藐視地一笑,心知李棄一看便沒什麼能耐,更別提身上帶著法術什麼的,那麼她一定會輸給自己,但是他現在還是想跟這女孩玩玩兒。
「來,關燈!」李棄指了指教坊司的小廝說道,便開始製造起氣氛來,靈媒和扶乩這事兒,就算是有本事,也要製造出一點緊張的氣氛來,這更能讓別人害怕甚至是相信幾分。眼見著燈火漸漸地變暗,李棄披散開了頭髮,嘴裡念念有詞地狂舞了起來。
「浩瀚附身,扶乩作畫,往事再現。」此時李棄鋪開了紙筆,大聲念了起來。
浩瀚扶乩!當李棄念叨出這些話時,在場的人皆是一驚,浩瀚此時仍然健在,大家心想著他怎麼可能附身出來畫畫。
可沒等大家想通怎麼回事兒的時候,李棄揮毫潑墨,轉眼便將自己扶乩的畫作展現開來。
「天啊,這是陛下的畫風!」
「真是如此,跟宮中陛下的作品一般無二。」
在場的人幾乎叫了出來,氣氛霎時間就肅穆了起來,大家不由得對這個女孩相信了幾分。
可別人看著神奇,這對李棄來說根本輕而易舉,自己本來就是浩瀚的徒弟,她畫出來的東西便是連浩瀚也說可以以假亂真,然而這麼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居然騙過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是李輕狂。
只見李輕狂一改原本戲謔的表情,緊盯著李棄的扶乩畫,見畫中淺淺地印著一個漆黑的靈堂,月光從靈堂窗外照射在了華貴的棺材之上,然而那一口棺材並未緊閉,微微打開的縫隙中露出了半張已經衰老死去的蒼老的人臉,然而更可怕的是,棺材裡的死人竟是半睜著雙眼,熱淚盈眶。明明死了,明明躺在了棺材裡,可是他死不瞑目的雙眼即使是從畫作中也看著是那麼淒涼可怖。
此時的李輕狂猶如雷劈一般,臉上的表情震驚不已,「這,你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我打開過高祖的棺材。你,不可能的,你怎麼能這麼清晰地畫出他的臉,甚至連他額上的傷疤也知道!」
「是我招了他的魂魄,是他告訴我你哭著抓著死去的他不肯放手,甚至在晚上夜黑人靜的時候悄悄打開過棺材。」李棄開始裝神弄鬼地說道,然而這些話真的嚇得李輕狂不清,其實這些破事兒李棄在不夢洲中學習時,早就聽李賢山講得耳朵都快長老繭了,而且豈止是李賢山一個,連李輕狂的父親,祖父,哎,每天一堆根本起不來的老頭輪流嘮叨這些亂七八糟的,別說是臉上的傷疤,便是當時李賢山在棺材裡放了幾個屁李棄都清楚。
只聽得李棄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沒有死啊,我躺在棺材裡,聽得你在上面的哭泣,可是我出不來啊,我也不能出來啊,我要帶著后土的秘密死去,就這樣讓世人遺忘,可是你哭得是那麼傷心,傷心得我恨不得多看你幾眼,可是當你打開了棺材,我卻不敢看你,我只能緊閉雙眼,甚至怕嚇著了當時小小的你。」李棄動情地說道,因為這些話,李賢山已經跟自己說了太多遍太多遍了。
「你,你怎麼知道后土世家的,你究竟知道些什麼!」李輕狂突然一改玩世不恭的樣子,緊張地正色問道。
「到現在你知道我的能耐了嗎?」李棄笑盈盈地問道。
李輕狂疑惑地看著李棄很久,突然迅速地拿出筆墨,在李棄的周圍畫上了一個很複雜的圖案,嘴上喃喃自念,只見這個陣圈裡狂風大作,然而比起之前的風僭越,李棄的身上卻毫無變化,直至半柱香後,李輕狂居然豁達地一笑,爽然說道:「我輸了,心服口服。」
「這麼樣,贏了吧。」李棄用手肘敲了敲風僭越的胸,得意地朝他擠了一下眼睛。
看著李棄溢於言表的神情,風僭越心中如重重一擊,臉上火辣辣地,可當他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厭惡眼前這個讓他丟盡顏面的小女子時,教坊司旖旎的光線把李棄的陰陽臉融為了一色,風僭越恍然覺得這個姑娘拋卻了奇怪的臉色,長相是如此好看,他不由得多看了李棄幾眼,要知道,這是他風僭越長這麼大來第一次正視著一個女子。是那個奇怪的鬼姑娘給自己打了圓場,心下一時間騰起了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即使對李棄的感謝,又是覺得自己還需一個小女子幫忙,這是李棄給自己最大的侮辱。
「為什麼要幫我?」風僭越問道。
「算了算了,因為你也救過我啊。」李棄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年輕的風僭越,他是小狐狸的父親,是皇老爺最愛的兒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他也說過自己丑,也曾殺害自己殺害自己的家人,然而此時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保護他超度他,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豈止是扯能扯得清的啊。
風僭越愕然地看著身邊真誠回答的李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一直以為李棄是為了報復自己,才故意出來假裝解圍,實際上是讓自己顏面掃地的,然而風僭越現在想來才發現自己是那麼的齷齪,那麼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個小女子尚且如此,我風僭越堂堂七尺男兒竟毫無作為……」風僭越喃喃自語,心中卻像是突然開了竅一般,大徹大悟。
「主人你說什麼?」辟天見風僭越神情古怪,連忙問道,然而身邊的風僭越就像是靈魂出了竅一般,呆如木雞。
「我看不透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為什麼知道我們后土的事情?」然而此時李輕狂心中滿是疑問。
「想知道,去不夢洲問問就行了。」此時的李輕狂想必是還不知道不夢洲的事情,不過終有一天他一定會知道的,所以不夢洲的秘密到底是誰告訴的已經不重要了。
「不夢洲——」然而現在的李輕狂對這三個字卻是一無所知,而終將有一天,不夢洲也會變成他的噩夢。
「不夢洲,你若不知,問問你父親和祖父就行了。」李棄掐指算算那倆老頭現在都沒有死,於是說道。
「你究竟是誰,是我們家的親人,還是暗戀了我太久,知道了我這麼許多?」李輕狂一愣,凝視了李棄很久很久,這姑娘的所有事情,他幾乎想不明白,更是猜不透。那麼與其這樣,便乾脆什麼都不要理會了,之間李輕狂突然微微一笑,戲謔地說道。
李棄搖搖頭,並不是她不想告訴李輕狂,而是自己確實不能泄露了身份,於是只能說道:「我是你未來的故人。」
李輕狂一愣,便心知這丫頭有心隱瞞,便不再多問,但嘴上依然想多沾點便宜,便說道:「即是熟識,那麼便還有再見之日,希望下次,你能變得更漂亮點,這樣我會更加喜歡你。」
李棄微微一笑,道:「當然,一定會很漂亮的。」
「那麼,再見咯!」李輕狂爽朗一笑,轉身遠去。李棄望著燈火闌珊處若隱若現的李輕狂,悵然若失,心知雖說李輕狂對自己來說這是再見,然而對自己來說,李輕狂便是永別,而2000年後的李輕狂現已不知投胎變成了何許人,做著何許事了,心中大為不舍,竟脫口說道:「李輕狂,記住了,不要在意你的生老病死,千萬記住了!」
遠處的李輕狂依然擺了擺手,也不知是聽沒聽見,只聽得他朗聲唱道:
「我自痴狂藐世俗,清風兩袖闖江湖。橫空一劍驚天地,允血擎天神鬼服。」
而此時李棄的眼淚便早已奪眶而出。
「爺,騙子都走了,那鬼丫頭哭什麼?」辟疆不解地問道,轉頭卻見風僭越依然愣然出神,一聲不吭,這奇怪的樣子一直持續了將近7天,屬下們心知肚明,這次風僭越出了丑而李棄大出風頭,別人即使看不出,也絕對是狠狠地在風僭越的心裡給了他一巴掌,他是個強勢而又要面子的人,這對於風僭越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們擔心風僭越憋出什麼病來,然而不管用盡什麼辦法,也不能讓風僭越再次開口。
這一日午時,風僭越突然開口了,他的表情很鄭重,也很嚴肅:
「辟天、辟海、辟疆,你們回去吧,不用再侍候我了。」
風僭越此話一出,嚇壞了他們三人,「爺,您沒事吧,好端端地為什麼要趕我們走了。」
「主人,我們走了你一人呆在這裡多危險,不行!」
「主人你是不是氣傻了?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道。
「我沒有傻,也沒有氣,我是經過慎重的考慮才這麼決定的。」風僭越正色說道。
「為什麼?」眾人問道。
「我此次出門便是想要拋棄皇子身份的,脫胎換骨的,然而我經7天的反思,發現自己不但沒有長進,反而更加目中無人,在我心中,李棄是個無用的小女子,是我需要保護的人,然而我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女子居然深藏不露,這樣的小女子尚且可以用那些小把戲贏過那個騙子,而我風僭越只能當眾出醜,這更讓我這個鬚眉男子更加汗顏,我風僭越非但不能保護這樣的小女子,反而還要她的庇護,這叫我情何以堪。」
「主人,不要傷心了,天下能人多著去了,怎麼能這個比呢?」辟天安慰道。
「不是,我風僭越文不能治理國家,武不能保家衛國,我想過了,我必須放下自己的自尊,你們回去吧,沒有哪個弟子還帶著屬下來拜師學藝的,你們在這裡只能干擾我。」
三天後,泥濘的路上下著瓢潑大雨,大師風鬍子必經的路上,只見風僭越一人直挺挺地跪著路上,他的神色是那樣的堅定,而遠處的草叢裡,三個屬下焦心地看著。
「辟天,你不要再過去撐傘了,你還想再被砍一刀嗎?」
「就是,主人決定的事,是十匹馬也拉不會來的。」
「可是他這樣會生病的。」辟天憂心地說道。
「你還是放手吧,我們還是聽話先回去的,你再這樣下去,他只能一事無成。」
之後,江湖上傳言一向慎重的風鬍子終於收下了他的關門弟子——風僭越。之後一晃九年,李棄便再也沒有見過風僭越了,據說他洗心革面了,也不知現在在哪座名山,拜的是哪位名師,而李棄也開始了自己的修行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