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子嘯心灰意冷

  「啪！」墨子嘯手中鞭子甩出去。

  只聽那大丫鬟「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鞭子抽在她胳膊上，她連忙伸手捂住，「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雖然墨子嘯是主，她是仆。可是在這院子裡，沒有人把他當主人。

  

  顏茹湘的不聞不問見識下人們薄待他的最有力證據。

  那大丫鬟知道顏茹湘還沒有起床。即便自己做了錯事也不過是一句，訓斥而已。

  她伸出自己的大手，一把將墨子嘯手中的鞭子抓住，「因為我便要好好教教你規矩。」

  「你放開我！」墨子嘯掙扎著，要從她手中把腰鞭搶過來。

  在這看起來富麗堂皇，對他來說卻暗無天日的院子裡。幾年來的反抗都被無情的鎮壓下去。

  他的心此時早已如堅硬的石塊。石頭上布滿了堅硬的倒刺，見誰都會扎一下。

  他掙扎不過，卻被丫鬟抓住了細長的手臂。

  小常見此，連忙去幫忙，一口咬在丫鬟身上。

  丫鬟吃痛，騰出手來，猛推他一把。

  小常重心不穩，當即腦袋朝後便摔了下去。

  「小常！」墨子嘯大叫一聲，扭過頭來，已見小常腦袋磕到地上，一灘血從他腦後蔓延出來。

  「我要你狗命！」墨子嘯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嗜血的快感在他周身沸騰。

  那細細的胳膊，仿佛在一瞬間充滿了力量，猛然從大丫鬟手中抽出。

  此時大丫鬟也已經嚇得不輕，出了人命，她吃不了兜著走的。

  墨子嘯當即揮鞭，「啪啪」兩下，抽在丫鬟手上，趕忙去看小常，「快去傳良醫！」

  「吵什麼吵！」顏茹湘的聲音不悅地從正屋門口傳來。

  她冷冷看著院中的一片狼藉，當即便訓斥，「沒規矩，去跪著！」

  「傳良醫！」墨子嘯捧著小常的腦袋，此時他已經昏昏沉沉，咧著嘴傻笑，「我……」

  「你別睡！本郡王命令你，不能睡！」墨子嘯帶著一絲哭腔，聲音略有些顫抖。

  他抬起頭，帶著三分懇求，對已經轉身離開的人們叫了一聲，「快傳良醫啊！」

  「沒規矩。」顏茹湘冷冷發問，「都是死的麼，沒一點眼力見。把二郡王帶過來，閉門思過。」

  「側妃，你救救他。」不等丫鬟們動手，墨子嘯已經跑過來，懇求地拉著她淡紫色緙絲折枝梅花石榴裙，神色慌張。

  顏茹湘不過垂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隻養的不聽話的小狗，三分譏誚，三分不屑，再加上驚擾了夢的煩躁。她伸手拂開拉著她裙子的小手，沒什麼同情心地道，「不過是個不中用的奴才。」

  說完，她似改變了主意，垂下眸子，似笑非笑地問他，「你想救他麼？」

  「救救小常吧。」墨子嘯在這暗無天日的院子裡生活了四年。小常的出現就仿佛是一道光，照在他暗無天日的世界裡。

  雖然生活依舊充滿桎梏，可是有人分享喜怒哀樂原來可以讓人心靜下來。不那麼躁動難受。

  「我求你救救他。」墨子嘯慌了。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即便是心如磐石，頑固不化，他也終究只是個孩子，有最純真的赤子之心。

  現在，他們已經將通往他內心世界的門關上，卻還要說他頑固不化。

  顏茹湘感受著來自孩子的懇求和低頭，心裡說不出的舒坦自在。

  知道這世界上除了父母的愛。所有人的愛都是需要投桃報李的。沒有人會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心甘情願。總會在付出之後需要索取一些等額回報。

  「我救他，你以後聽我的。」顏茹湘一直試圖控制墨子嘯，卻從未達到理想效果，此時，若能讓他屈服，效果一定會非同一般。

  「好。我聽你的。」墨子嘯重重點頭，他已經習慣了小常在身邊，囉囉嗦嗦的說一大堆，陪他在夜裡翻來覆去。他睡不著坐著，他在旁邊打呼嚕。他咳嗽，他打呼嚕。他咳嗽的聲音大，他的呼嚕聲更大。

  現在他躺在那裡，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顏茹湘得逞地點了點頭，示意下人們去找良醫。

  可是，良醫過來的時候，小常已經錯過最佳施救機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墨子嘯看著他被一塊布蒙上，錢總管從外院進來，讓兩個小廝將他抬走。

  墨子嘯看著小常離開，臉上的表情漸漸退去。轉身回到房間。

  下午，宮裡來了信兒，讓顏茹湘帶孩子進宮參加一個晚宴。

  顏茹湘心裡發虛，讓人回絕了，只說墨子嘯病了，不能出門。

  兩天之後，發現墨子嘯一切正常。並沒有吵鬧，像往常一樣，沒什麼情緒波動。

  所有人都放鬆下來，正是這時候，宮中傳喚。

  墨恆亦準備返京的時候，是太守上任的第五天。

  南城太守上任，需要交接的事情還是比較多的。便一直在忙碌。

  再加上太守上任之後，他們就需要出城去住了，一大早桓薇便不見蹤影了。

  墨子威和墨子慕就跟著墨三，每天圍著他問東問西，就像兩個小話癆一般。

  城中，已經漸漸恢復了生產，除了做生意的人每天關門都比較早之外，別的已經趨於正常了。

  桓薇從皮草鋪子樓上的會客室探出頭，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行人。

  現在南城已經回暖了，沒有之前那麼冷，一切都變得安逸了許多。

  當然，皮草鋪子的淡季也到來了。

  鋪子裡的掌柜已經安排人去北地進貨了，這一來一回應該需要半年的時間。這些時間裡，他們留在鋪子裡的人要將去年的皮子都整理好，將舊款式的皮草賤賣出去。

  這些時日，雖然看著油菜花都長了一節了，來鋪子裡賣東西的女人們還是絡繹不絕。

  會過日子的，大都會在這時候來逛，花跟冬天一樣的錢，大抵能買到兩件大氅，划算的很。

  桓薇聽著樓下談生意的聲音，氣定神閒地喝著茶。

  坐在對面的是本店的掌柜，吃了一口茶之後，眸光一轉，看向桓薇，「東家，我這裡一眼便看完了，您說的送二百件禦寒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