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山澗溪邊白楊樹

  女媧第一次面對蕭逸然的問話，沉思起來。不是她回答不出來，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蕭逸然事情的真相。如果直接說，你是混沌之子，那勢必又要解釋什麼是混沌，諸如此類，越來越難以回答的問題。

  「然兒，你的問題想必也是白楊他們三個的問題，我還是帶你回去，在他三個面前一起回答你好嗎？」

  蕭逸然沒有說話，卻是溫順地附上女媧的裙裾，轉瞬間便回到那美麗的山谷之中。先是把四小集中在一起，女媧對他們說：

  「想必你們都很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現在我就回答你們這個問題，看清楚了。」

  說著，女媧用大法力遮天蔽日，在山谷上空，模擬出一團混沌，繼而重新演化了一遍天地初開時的景象。當蕭逸然看到盤古高大的身影時，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奇妙之感。隨即，見盤古舉起巨斧劈開混沌，隨著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凝地，兩兩的相對運動，天地間產生了第一縷風。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那我娘就是混沌。可是，那個人影又算我什麼人呢？為什麼看到他會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覺呢？」

  白楊也和蕭逸然有相同的感覺，只是晴雯和麝月出生要晚得多，並不會像他們兩個那樣，對盤古產生奇妙的感覺。

  山谷上空的混沌演化並沒有介紹，而是不斷地變化著鏡頭。先是出現了崑崙山的後山，那裡天生地長了一棵葫蘆藤蔓，藤蔓上結著一個葫蘆。之後，又顯示出南海之濱的一片沙灘，在沙灘的邊緣，有一棵高大的芭蕉樹，這個芭蕉樹很是奇怪，只生長著一枚芭蕉葉。諸如此類的畫面，又出現了許多，最後女媧隨手揮去，山谷上空再現光明，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四小，女媧給他們講述道：

  「混沌初分，化為陰陽。天為陽，地為陰。天為父，地為母。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天地間的絕大部分物種，都是既有母，又有父。只有混沌孕育出的，比如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影，名叫盤古。比如崑崙山後山的那棵葫蘆，以及南海的那枚芭蕉葉。是只有母，而沒有父的。」

  「為什麼我剛才看到那個盤古的影子，會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呢？」

  「然兒感覺到的就是親切感。」

  「什麼是親切感？」

  「是你生命中和你息息相關的人，帶給你的感覺。記得村子裡的大人和小人嗎？」

  蕭逸然點點頭，接著問道：

  「為什麼會有親切感？」

  「嚴格說來，然兒，白楊，盤古，崑崙山的葫蘆，南海的芭蕉葉等等都是混沌之子，你們也算是兄弟姊妹的關係。只是盤古為長，所謂長兄如父，所以你們看到盤古都會悠然而生親切之感。」

  「他去哪裡了？」

  「很多年前他就死了。」

  「什麼是死？死了之後會到哪裡去？」

  「世間事物，可以分為陰陽，也可以分為有無。陰為無，陽為有。生為陽，死為無。萬物死後，便是由有化為虛無，再也看不到了。」

  「難道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嗎？」

  「是，也不是。盤古死後，身體融入了大地，四肢化為山川，經脈化為河流，雙目化為空中的一輪日月，體內的天地靈氣化為漫天的星斗。只要你能感覺到這些，就如同時刻都能看到他一樣。」

  「按你所說，我和白楊也是兄弟姊妹了？」

  「可以這樣說。不過，你們並不同於真正的兄弟姊妹，只是形式上的兄弟姊妹。」

  女媧的這句話，又把靈智初開不久的蕭逸然說蒙了，被繞進什麼真正的，什麼形式上的，二者之間，久久沒有再開口發問。

  「我，離開，地，是無嗎？」

  晴雯突然問了一句，雖然還是一兩字崩，不過這已經是蕭逸然聽到的，晴雯所說的最長，最完整的一句話了。

  「現在的你離開地面，已經不會死了。不過，會生長的比較慢。」

  雖然，最終蕭逸然也沒想明白，真正和形式二者的區別，卻是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在自己還沒有意識的時候，就喜歡徜徉在白楊枝葉間的原因。

  這次出行之後，蕭逸然顯得沉穩了許多，不再時刻嚮往山谷外面的世界了，反而安靜下來，恢復到最初的心平氣和的境界，再次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守著白楊，守著晴雯和麝月，守著清澈的溪水，守著四季分明，又景色宜人的山谷，悠閒地渡著歲月。

  這更是女媧娘娘喜聞樂見的，不由加大了對四小的指導力度，尤其是聰慧的蕭逸然，更得女媧的寵愛。

  陷入對於女媧演化的混沌的思考中，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蕭逸然又逐漸活潑起來。一日，圍繞在女媧的腳邊，裙裾之上嬉戲時，蕭逸然再次問道：

  「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按出生的時間算，你在我之前，算是我的長輩。」

  「為什麼是算是呢？」

  「呵呵，自從遇到你們，並把你們帶到這裡之後，卻是我一直在教導你們，為你們解惑，所以說，我又是你們的師傅。」

  「師傅是什麼？」

  「就是回答你們的問題，幫助你們成長，為你們解惑的人。嚴格說來，師傅如同父母。」

  「你剛才說按時間算，我是你的長輩，如今你又說是我的師傅，師傅如同父母。那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希望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呢？」

  「是姊妹關係好嗎？」

  蕭逸然想了好久，才試探著如此問道。

  「只要你願意。只是你是想當姐姐呢，還是妹妹？姐姐大，妹妹小。」

  「你不是說我出生在你之前嗎？」

  「呵呵，好吧，你是姐姐。」

  蕭逸然身上自然流露出來的童趣，讓女媧非常喜歡。要是早一點遇到蕭逸然和白楊他們，恐怕自己就不會無聊到以泥捏人為樂了。女媧看著純真可愛的，不論意識，還是身體都毫無瑕疵的，風的精靈——蕭逸然，心裡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