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慕言殊的心情

  太后接過梳子，邊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髮，邊念道：「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最後，太后從梳妝檯上拿過那枚鳳簪插到蘇清歡的髮髻上，在她耳邊哽咽地說，「奶奶祝你們幸福。」

  蘇清歡終於忍不住落淚了，她轉身，握住太后年邁的雙手，「皇奶奶，謝謝你。」

  「傻丫頭，還沒到哭嫁的時候，怎麼就哭了。」她說著，淚水也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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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等到了吉時，珞央宮外爆竹齊響、鼓樂齊鳴，好不熱鬧。

  喜娘把蓋頭蒙在她的頭上，「小姐，我們要出去了。」

  蘇清歡足登繡履，腰系流蘇飄帶，下面是一條幾乎及地的繡花彩裙，頭頂上用玉石絲墜連綴編織成的鳳冠更是裝飾了許多絨球、明珠。頭重腳輕，蘇清歡每走一步，都覺得搖搖晃晃的。

  「西禾……」她身子一個踉蹌，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聽到聲音，西禾從外面小跑了進來，「小姐，你叫我？」

  「嗯，」蘇清歡伸手，「扶著點我。」

  蘇清歡一邊是喜娘，一邊是西禾，才將將把路給走穩了。

  這哪裡是成婚，簡直就是上刑啊！

  好不容易移動到了門口，「等一下，」喜娘突然停下了腳步，「新娘子離家的時候，是不能自己走出去的，否則會帶來惡運的，小姐你的兄長在哪裡？」

  「我沒有兄長……」這不是難為她嗎？誰不知道，她蘇家的男人都被皇帝下令斬殺了，就算都活著，她父親也沒給她生個哥哥出來，這個時候，讓她上哪裡找個哥哥來？

  「這可怎麼辦？」喜娘的樣子有些焦急。

  「我來吧，屬下雖然地位卑微，可總比小姐自己走上花轎強啊。」雲峰適時地站了出來。

  「也只能這樣了。」不能誤了吉時，喜娘只能讓雲峰將就著充數了。

  雲峰半蹲在蘇清歡的身前，「小姐安心上來，屬下不會摔了小姐的。」

  「走開，走開！別想搶本將軍的事做。」慕言殊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手就把雲峰推到了一邊，他走到蘇清歡的近前，笑著說，「小歡，你忘了，你是有哥哥的，我就是你的哥哥，來，哥哥背你。」

  「小慕……」

  「別囉嗦了，一會誤了吉時，看高景行怎麼收拾你。」

  夜色微濃，火紅的燈籠把珞央宮映的通明，石板道上，慕言殊就這樣安靜又沉默地背著她，她緊緊貼在他的背上，鼻息的呼吸隨著顛簸撲在他的項頸，暖暖的，柔柔的。

  他微微側眸，入目是那紅到刺眼的蓋頭，一陣夜風拂過，蓋頭微微揚起，露出那張絢爛的容顏，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盛裝，美到驚艷。

  他眼眶發澀，淡靜地收回目光，直視前方。

  以前，只覺得珞央宮那麼大，半天都走不到頭，怎麼今天沒走幾步，就看到了那泱泱的迎親隊伍，還有站在隊伍前方，同樣是一身火紅的高景行。

  「小姐，到了。」西禾的一句提醒，讓慕言殊有些心悸，她終究是嫁給了別的男人。

  他眸光幽深，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哥……」耳邊，發出一絲輕柔的聲音，「謝謝你，哥。」

  她叫了他哥！慕言殊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他睫羽輕顫，微微側頭，笑著說，「小歡，還記得我送給你的禮物嗎？好好收著，也許有一天，你會用上的。」

  他把她送上花轎，來到高景行的面前，臉上依舊是燦爛無雙的笑容，「景行，我可把我的妹妹交給你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高景行從小和慕言殊一起長大，對於他，高景行在了解不過了，他伸手抱住慕言殊，只是短暫的一個擁抱，他退後，認真地說道：「我會對她好的。」

  「有你這句話，我放心。」

  鞭炮聲響起，迎親的隊伍緩緩移動著，慕言殊站在原地，目送著隊伍走遠，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滑進了他的脖子裡，冰冰涼涼的。

  他伸手一抹，竟然是淚！

  夏夜的涼風一吹，透心。

  花轎終於到了景王府，壓轎，掀開轎簾，蘇清歡走下來，只是她的腳還沒有落地，就被凌空抱了起來。

  「現在還不能踩地。」耳邊，熟悉的聲音讓她安心，她伸手環上他的脖子，頭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輕聲低喃道，「景行，我脖子都酸了。」

  「再忍一會，很快就好了。」

  

  太后和皇帝一早就到了拜堂的正廳，坐在主位之上。

  高景行走進來，才把蘇清歡放在了地上，他牽著她的手，走到堂中。

  喜娘喊道：「一拜天地！」

  他們隨著喜娘的指令，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

  聽到「禮成」這兩個字時，蘇清歡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天，算是活過來了。

  蘇清歡被喜娘扶入了新房，剛剛坐下，她就把西禾叫了過來，「剛才拜堂的時候，有看見師父嗎？」

  西禾搖頭，「小姐，我都看遍了，沒有看到他的半點影子。」

  不知他有沒有收到信，如果收到了，他怎麼可能不來。

  這場大婚，蘇清歡唯一遺憾的就是薛青沒有到場。

  喜宴上，杯盞交錯，高景行一心念著新房裡的蘇清歡，根本無心應酬，沒待多久，他就離開了。

  他疾步走回新房，半路上，迎面一道掌風襲來。

  他轉身將將躲過，在一旁站定，「什麼人？」

  「景王好身手啊，比起高霖穹那個老傢伙厲害多了。」暗處，一個白髮炯目的老者走了出來，他連連嘆息，「唉，唉，唉，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你們有這麼猴急嗎？等會我老人家不行嗎？」

  「你是薛青？」高景行曾經聽蘇清歡提過薛青，她說，薛青很好認，他有一個任任何人見了都忘不了的大鼻子。

  高景行細細一看，果然很大。

  「老朽不才，正是薛青。」他捋著全白的鬍子，步伐沉穩地走到高景行的面前，「小子，你是真喜歡我這個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