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看在眼裡

  看著慕言殊帶著人走遠，高景行揉了揉她的發，「我們也去看看吧。」

  與之前的擔憂不同，此刻，面對著這些村民，慕言殊出奇的淡定，眉宇見沒有一絲的慌亂，更透著幾分凜然沉著的氣勢。

  他命人前去拷問，自己並沒有參與，而是站在一旁，冷觀。

  月亮西沉，東方泛白，天色也變得亮了，村子周圍的山峰卻依舊朦朧在一片霧靄當中。村外，毒蛇的嘶鳴聲不斷，村內，鞭打聲，痛呼聲更是不絕於耳。

  血腥之中瀰漫在空氣當中，蘇清歡不喜的捂住了口鼻，「看來嚴刑拷打並沒有什麼用處。」

  慕言殊原本沉著的表情有一絲的鬆動，卻依舊鎮定地說道，「打算玉石俱焚嗎？好，很好，我慕言殊征戰沙場雖然沒有幾年，可什麼樣的危險沒有遇到過，當年我帶著三百精兵被數萬大軍困在泥沼里，不是照樣活著活來了嗎！」

  他拔出刀，朝著雲旭走來，「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本將軍嗎？大不了我放火燒山，我就不信那些毒蛇不怕火。」

  雲旭雙腿被壓著跪在地上，兩隻手也被士兵擒著，半點都動彈不得。

  

  他不屑的冷笑，「好啊，那你就放火燒山啊，那些蛇確實怕火，可人也是怕火的，你們一樣也出不去的。」

  他不屑一顧的表情，讓慕言殊握刀的手微微顫抖，手背上的青筋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高景行盯著地上的允許，深思了一會，走過來，手壓在慕言殊的肩膀上，「還沒有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你是一軍主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慌。」

  慕言殊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眼瞅著一夜都過去了，他們半點出路都沒有尋到，以前再難的困境，總有一線希望，可如今確實窮途末路。

  蘇清歡也走了過來，「小慕，借你的刀用一下。」

  蘇清歡指尖滑過冰涼的刀鋒，手腕一轉，刀鋒架在了雲旭的頸間，「你說我們無法活著走出去，那我說，你會死在我們的前面。」

  鋒利的刀鋒在雲旭的頸間劃出一道血痕，他眼睛閉上，大有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可其他村民就不同了，他們眼裡明顯露出了憂色，一個個都變得緊張起來。

  蘇清歡輕掃了一眼，收起刀鋒抵在了旁邊一個村民的胸口上，「你很害怕。」

  「我沒有。」那村民言辭肯定，挺直腰板，「要殺就殺。」

  蘇清歡輕笑，「我說你很害怕，你就是很害怕。」

  「我不怕，你殺了我吧。」

  「不，你很害怕，不是怕你自己死，而是怕他死。」她刀鋒一轉，又橫在了雲旭的項間。

  顯然那村民的表情立馬侷促了起來，蘇清歡收刀入鞘，交回慕言殊的手裡，指著雲旭說道，「讓你的士兵架個火堆，先把他燒死。」

  慕言殊不懂，「他是這群人的首領。」

  「那又如何，不能為我所用，留著也沒什麼意思，殺了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定了一個人的生死。慕言殊靜默，如今的蘇清歡和兒時的蘇清歡確實大不相同了，以前的她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就算在沙場上見過生死的他，都不會這麼輕易的論斷一個人的生死。

  「景行，你怎麼看？」慕言殊猶豫再三，只有徵詢高景行的意思。

  高景行看了蘇清歡一眼，她笑容淡淡，眸光清洌，他黑瞳微縮，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殺。」

  連高景行都這麼說！慕言殊沉思幾許，終於下令，「來人，架火堆！」

  雲旭被架上乾草堆，他的眼裡沒有絲毫的恐懼，嘴角始終噙著那抹冷笑，「有地位尊崇的景王和叱吒疆場的大將軍給我陪葬，我死的值。」

  「燒。」命令一下，火堆燃起，蘇清歡站在遠處，冷靜地看著那些村民的表情，他們的目光被大火映的通紅，隨著火勢皺裂，他們表情也變得扭曲猙獰。

  這時，不知道誰低聲喚了一聲，「雲公子……」

  那聲音很輕，幾不可聞，一直留意他們的蘇清歡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雲公子？小煙國共有四大家族，分別以養毒、淬毒、煉毒、製毒而聞名，其中的雲家就是以養毒而聞名的。

  她記得清楚，蘇清玉中毒的時候，劉梅月也曾找過一個姓雲的公子來給她醫治。她走到慕言殊的身邊，「放他下來吧。」

  慕言殊擰眉，「不是說燒死他嗎？」

  

  「燒死只是權宜之計，他還是活著比較有價值。」

  慕言殊實在搞不懂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景行，這……」他又看向高景行。

  高景行表情淡淡的，「那就放下來吧。」

  「你們！」慕言殊簡直要瘋了，「小歡胡鬧，你怎麼能跟著她一起胡鬧。」

  「她開心就好。」高景行到是一點都不在意。

  蘇清歡笑了笑，「好了，先把人放下了吧，不然一會燒死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雲旭被放了下來，他被煙燻得一身漆黑，不停的咳嗽，看到他安然，村民們顯然也送了一口氣，「二公子，你沒事吧？」一個人擔憂地小聲問道。

  「閉嘴！」雲旭怒道。

  「哦？」蘇清歡勾起嘴角，「二公子？雲二公子！不知你和太尉府中的雲公子是什麼關係？」

  雲旭明顯眼神慌亂了一瞬，他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清歡惋惜的輕嘆了一聲，「你費盡心機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裡，養了這麼多的毒蛇，必然是有什麼大的圖謀，你們這些養蛇人的一死，那些毒蛇怎麼辦？你那麼在意這些蛇，是不會任由它們自生自滅的，那麼答案只有一個，除了你們，還有一個人能驅使這些毒蛇。」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通常不外乎兩種表現，一種是被徹底擊潰潰不成軍，一種是毅然決然的看淡生死，你的這些屬下確實很忠誠，才會在你快死的時候，痛苦的絕望，以至於毫無意識的將平時對你的稱呼脫口而出。不然，我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知道你的身份。」

  雲旭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會如此聰明，即使如此，他還是一臉的不屑，「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們出不去的。」

  「誰說的？」蘇清歡輕笑，「若這外面是千軍萬馬，我蘇清歡或許出不去，可這區區幾千幾萬的毒蛇，我還真不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