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紅岩往事（2）

  他從牆上摔落下來，她知道——那是她五姐姐的惱怒的結果。

  那時，她也惱惱的，對他沒有丁點好印象。

  不！應該說，並沒有多大的印象。

  但是，她的初吻——因為那一撞，被他奪了。

  狗血，巧合，可不得不承認，世界裡這樣的狗血巧合之事，真的在她身上發生了。

  

  後來……因為五姐姐的原因，她與他有過多次見面。

  她依舊對那男子沒有丁點感覺，覺得，他對自己來說，也不過是一位認識的人，無關緊要。

  後來……

  母親逼婚，她無奈，為了讓自己逃離那深深的侯府宅院，尋上他，設計著讓所有人誤以為她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使得母親與皇家不得不放棄了之前的婚事，允許了她，遠遠嫁入紅墨山莊。

  其實，嫁是謊言，她與他合作，共同編造的謊言。

  合作——

  她的條件，是讓他娶她，讓她名正言順的離開侯府宅院，擁有去海闊天空的外面闖蕩的機會。

  而他的條件……

  他的條件——讓她嫁他，也讓同樣喜愛無拘無束的他，擺脫家裡的某些逼迫……

  一紙婚書下，她嫁入了紅墨山莊，成了他——莊主紅岩明媒正娶的妻子。然而，世人卻不知道，他和她之間，早已經擁有了一份合離書。

  夫妻，是假。

  這樁假的婚事，讓她離了從小困鎖她的侯府，遠遠地入了紅墨山莊，在他的縱容下，從此探入江湖，開啟了此生以來最明媚的精彩人生，讓她曾經想要的夢想，漸漸地、得以實現。

  她感激他。

  然而，不知不覺中，他對自己淡漠的感情，變了質。

  當她嚮往外面更廣闊的天地，準備離開紅墨山莊，去尋求那一片更明媚的自由天地時，他卻拉扯著她的手，問她——他可不可以成為她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她當時只覺一愣，震驚至極。

  他愛上了她！

  感情，在一雙猩紅後怕的眼神中，波濤駭浪的狂卷，漫入她的眼球，也讓她漸漸的感覺到——紅岩，這個男人對自己那顆心如火般熾熱的溫度。

  可惜，她不愛！

  她仍舊走得瀟灑，沒入江湖，在沒有紅墨山莊種種束縛的世界裡，吸取著自由的空氣，放開手做起了她想要的一切。

  而他，只在她臨走時在心中暗暗默念——他會等她，等到燕兒飛累了願意依靠他時的那一天。

  這一等……整整六年！

  不！

  六年嗎？似乎不止。

  在她的心還野著，還沒有說「接受他」之前，他們兩，便穿了，意外的穿越到了這陌生的世界裡，再一次消失在了彼此的世界了。

  望著眼前和記憶里紅岩的面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婷兒的眼眸，微微泛出了紅色。

  她的耳側，恍惚地，回憶起了那穿越前男子溫柔中帶著些許後怕的聲音：

  「今日，我如此急著闖入你房間，是因為……」

  因為，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與婷兒似乎都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那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國度。夢裡，他拼命的喊、拼命的尋、長長久久，想要再次尋到那個心中的人影……

  「臭丫頭，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你。」

  「丫頭。記得，無論在哪裡，在哪個世界，我都會去尋你。天涯海角、也會尋到你為止！」

  「你只要記得，無論如何，我都一直在等你、尋你……」

  「婷，原來，那不是夢。我們真的會去另外一個世界。」

  「臭丫頭，等了你六年，今後，也不會放棄。」

  「一定要記得，等我……」

  ……

  一句一句，句句，深入骨髓。

  婷兒指尖細微的顫動著，已經不知用一種怎樣的神態，來面前眼前這位和紅岩擁有著一樣面容的男子。

  那個男子……孤身一人，守身如玉，苦苦的，等了她六年。而她，從未給過他一丁點的回應。

  感動嗎？

  她或許不愛，可的的確確，心是被觸動了的。

  甚至，在穿越前的一天，他貿然闖入自己房間說要八抬大轎娶回自己時，她也沒有再說拒絕的話，心有了些許動搖。

  她想，若和他都沒有穿越分離，那麼，她必會答應他的的求婚。為回報他的愛，也為自己謀一個好夫君。

  然而，沒有「若」……

  離了，整整一年，她都沒有過他的丁點消息。

  「你那玉，是哪裡來的？」沒有得到周世子的任何反應，婷兒目光微凜，又問了一句。

  她沒有看錯，那玉，是紅墨山莊的。

  不！應該是說，是五姐夫——那個被雷子稱為墨沉的男子，贈與紅岩的一塊能領軍隊的玉令。

  她識得！

  眾人看著這極為驚異的一幕，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起了那一塊玉。

  那玉，到底有何特別的，讓這姑娘奇怪至此。

  周世子也極為驚愕，「是父親傳給我的。」他答。

  父親，也就是擎王。

  「婷姑娘，這玉有什麼問題嗎」他實是不知道，此玉究竟有什麼問題。

  婷兒瞳緊了下，卻只是搖搖頭，「沒。」她淡淡發生，而後，拖著手中長鞭，從座位上走去。

  再也沒有過多的問題，只將滿心的疑惑，隱在了心中。

  直到這時候……

  她才發覺，自己對那曾經苦苦等了她六年的男子，所懷著的一顆心思，其實也就只是感動。

  不然，她為何無法在第一眼見到他時，就辨出他的身份？

  或許，對紅岩，她是有些許心軟或是喜歡的，可，應該很淺、不如他深刻。

  

  一年過去，竟是發覺，他說話時的種種神態，已經淡去了太多、太多。

  周世子今日的聲音，有些許嘶啞，興許是因為受了內傷的原因。因此，辨聲，她暫時也辨不出。

  殿內，雖說發生了這樣的一幕，可卻是沒有人敢說些什麼的。

  因為，周世子本人都沒惱。而君上也沒有要惱的意思。

  再加之婷兒師傅的身份，一些覺得婷兒太過無禮的人，也不好再多說一句，只好將滿心的詫異和鄙夷都埋葬在了心底里。

  今日的晚宴，婷兒這一事，震動人心，宴後，還時不時的有人議論起此一事。

  事後，婷兒也知道自己是稍有些失控了。畢竟，她現在還不能確定周世子的身份，怎就可以喚他為紅岩呢？

  憑他對自己的態度，以及如今的身份，按理來說不會是她的紅岩。

  可是，男子那容貌、以及那一身妖孽的紅衣……尤其是，他那一枚曾經被紅岩掛在身上的玉令。

  模樣可以有一模一樣的，可是，那隨身所佩戴著的玉令呢？

  豈會這般巧合？

  想到重重疑惑，婷兒的心不覺有些煩躁。

  今日這晚宴帶給她的震驚，實是太大了些。

  「怎麼了？那玉，有問題嗎？」宮宴會結束後，明月汐和婷兒出了宮回到了房內，她便問起了今夜這事。

  索性，她乾脆換上了睡裙賴在了婷兒房間中，並沒有打算離開，說是今夜就同她睡一張床上了。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曾經在龍華洲的某些事情？」婷兒也不隱瞞，素顏上斂去了往日裡的嘻哈，多了些許嚴肅。

  明月汐點點頭，「你和我說在龍華洲有關於風的事情，她是你五姐姐嘛。」她之前所注意的，就只有風的故事。

  「紅岩，是我一直想要尋找的夥伴。」婷兒繼續說道。

  一字一句，她慢慢地展開了一個個精彩絕倫的故事……包括，她同紅岩的相識、分別……

  這一夜，很漫長。

  明月汐聽得很仔細，心下是完全明白了婷兒為何會失神。

  直到天剛剛亮時，婷兒的話，才止住。

  明月汐眨了眨眸子，想起她的故事以及她同紅岩的關係，輕聲詢問道：「你那見到周世子，有沒有感覺——他一定就是紅岩，或者一定不是紅岩？」

  婷兒搖搖頭。

  明月汐有些尷尬的皺了皺眉，「那個……姑娘，你對紅岩小子，似乎並不怎麼愛哦。」

  若是愛，那人的一個眼神，便可勾起千萬縷波瀾。

  若是愛，眾有萬千相似的人站在跟前，也認得出誰才是你心中那一位。

  愛情是這樣……其他的人間情義，也是這樣。

  譬如，她絕對不會認錯了風雨雷電。

  又譬如……在婷兒所訴說的故事裡，墨沉哥哥在見到陌生的風時，第一眼，便已瘋狂、沉淪……

  還是不夠愛吧！

  婷兒的心，猛驚了下。

  半許，她點點頭。

  的確是不夠愛吧！

  不！應該說，她從來就沒有對那個苦等了自己六年的男子，說過一聲愛字。

  深深的喜歡，或許都談不上。

  她對他的，其實，也唯有感動罷了。除此之外，也只是理智的覺得——他將會是一個值得託付的好夫君。

  兩人一路又談了幾句，直到誰在熬不住了，才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打量了午時。

  「汐姑娘，婷姑娘，外頭有人找。」一道親切婦人的聲音響起，才將睡夢中的婷兒和明月汐吵醒。

  明月汐伸了伸懶腰，朝門外問去，「高娘子，誰找？」

  高娘子，是冷雲法師這宅子的管事娘子，她在這宅中，待了十多年。因此，明月汐對這婦人也是極為尊敬的。

  管事娘子笑了笑，又敲了敲門，「是一位公子，他說姓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