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君王一跪
2025-02-07 00:27:03
作者: 西弦南音
劉府外,一大群羽林衛神色肅然地守在門口,見到封隱與付清歡準備進去,也只得硬著頭皮過來攔人。
「卑職參見王爺王妃,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封隱兀自拉著付清歡的手,徑直從那攔路的羽林衛身邊走過,一時之間竟然沒人敢在上前阻撓,一是懾於封隱威嚴,二是聽聞隱王妃與皇帝交好,她來應該不是為了添亂的。
那羽林衛只得這麼安慰自己。
院子裡的下人看上去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實際上注意力全在後院那間臥房裡,見到封隱和付清歡進院全都跪下行了禮,卻沒人敢發出聲音來。
臥房周邊沒有守衛,卻沒有人敢走過去,付清歡猶豫了一下後走到門口,卻聽到裡面的動靜不小,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砸在了牆上,又落到了地上。
「爹您別這樣……」劉嵐的語氣是難得地焦急,付清歡和封隱四目一對,隨後快步進了房想去攔人,還沒來得及張口,卻見站在床前的顏玉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房內之人皆然瞠目結舌,付清歡和封隱站在門口就這麼看著,原本半臥在床大發雷霆的劉能也被狠狠震了一下,猛喘了一口氣後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幸好劉嵐及時出手護住了他。
「咳咳……」劉能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腔里震盪著渾濁沉重的氣息,「君主跪臣,綱常顛倒,你這是要了我的老命嗎,咳咳咳……」
付清歡連忙走到床邊幫著劉能順氣,不論怎樣,當初在南疆的時候,老軍師也算跟她有些交情,雖然她隱瞞事實有些說不過去。
「劉軍師您不要太激動,身體要緊。」付清歡有些不悅地看向顏玉卿。
這一跪,夠分量,卻又太過莽撞。
「豈有君跪臣之禮,」封隱皺了皺眉,在原地看著顏玉卿跪著的背影,「你這是存心在讓劉軍師難受。」
「這一跪是我不當皇帝時候便欠下的,我跪在這裡不是以一個君主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犯錯的晚輩的身份。」顏玉卿低著頭,誠懇而從容地說道,「我犯錯時從未想過有今日的後果,但我現在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不奢求您能原諒我昔日的荒唐,但懇求您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彌補?你現在這是在胡來,是在添亂!」劉能每說完一句話就要喘幾口氣,「現在滿朝文武都把這事當作笑柄,你身為一國之君,如此不顧大局,將來如何為北陵的子民負責?」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百姓的生活不會因為我娶了一個怎樣的女人而受到影響,我為君自然懂得勤政愛民,但這不影響我的後宮該當如何。」顏玉卿雖是跪著說話,腰杆卻是挺得筆直。
「你……」劉能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身體卻因為過激的情緒微微發抖,「嵐兒你出去,王妃您也先出去吧,老夫有話要和皇上單獨說。隱王爺,能不能請你留在這裡,同我們說些事?」
劉嵐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劉能,柔順地應了一聲,隨後跟著付清歡走到了房外。
外面的下人全都自覺地保持距離。
付清歡深深地吸了口氣,「他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是不願意原諒他嗎?」
「從來都不是原諒的問題,我哪裡會恨他。」劉嵐輕輕嘆了口氣,垂眸走下了石階,「自始至終他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得到我的許可,無欺無騙,無何來恨的理由?只是茶涼心冷,不想再為這些俗事勞神。」
付清歡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太妙,「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原先就想好了,等到把一些瑣事料理完,便去找個庵堂修行。太妃削髮為尼的先例也不少,沒有人會在意我這個不起眼的妃子。」
「但是顏玉卿在乎,」付清歡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你若是出家,他恐怕真的是無法安寧了。」
「他又不會擅闖庵堂,大鬧佛門清淨之地。他看上去是有些不羈,但卻是個心思極細之人。」
關於這一點付清歡也很清楚,要是真到了那一步,顏玉卿估計也是回天乏術了,只是那樣的場面,是她不太願意看到的。
「罷了,你們的事情,我也不能過多插嘴,只要你日後無悔便成。」
「嗯。」劉嵐淡淡應聲,駐足看向牆角一支臘梅。
付清歡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一株斜出的旁枝,眼睛不由微微一眯,「是誰把這件事告訴劉老軍師的?這麼刺激一個病臥多時的老人,就不怕遭報應麼?」
「是前兩天新來的丫鬟,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件事現在還沒被傳的沸沸揚揚,那丫鬟多半是被人授意的,我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誰會做出這樣的事,你能猜到大概是什麼人做的嗎?」付清歡轉頭看她,卻見她也是眉頭緊鎖。
「什麼話都問不出來,」劉嵐搖頭,「我久居深宮,怎會跟人結仇結怨。」
付清歡聞言的第一反應就是玄機閣那對傾心顏玉卿的姐妹,但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她們真有這點心思,顏玉卿也不會一直把她們留著。
「要不是江心柔一直被關在那湖心小築,沒法得知這個消息,我多半就會把懷疑放在她的身上,」付清歡百感交集,「躲在暗處的敵人不好防,但是那個人很快就會冒出來的,我就不信他這麼做只是為了惹事生非。那個被抓的丫鬟現在還好麼?」
「應該是被關在柴房吧,」付清歡話題一轉,「那丫鬟嘴硬,被問了半日愣是一聲不坑,無論如何都不願說出她背後的主子的身份。」
「我這裡,哪裡有什麼值得費心去得到的東西。」劉嵐自嘲著淺淺一笑,「那人應該是另有所圖吧,所以說我若是儘快出家做個了斷,顏玉卿娶不了我,那也算是斷了那人的念頭,他也再沒什麼好拿來威脅的。」
「所以說,歸根到底你還是在為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