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位卑不敢忘憂國
2025-02-07 00:24:54
作者: 西弦南音
南疆的情勢愈發緊張,千蘭與北陵處劍拔弩張之態,南詔看似作壁上觀,實際卻是在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封隱放下一封急報,拿過邊上一張信箋,提筆下旨。
「朱恆。」
「臣在。」
「教人把這份旨意交給傳令官,務必在七天之內送達我的意思。」封隱看著邊上堆迭的文書,眉頭微微蹙緊。
朱恆拿著文書出門,封隱又把青龍叫了出來。
「算日子白虎和朱雀應該已經到了,怎麼還沒有消息?」
「回皇上,」青龍頓了頓,「他們來信說路上碰到了未末,有事耽擱,所以要晚幾天回來。」
「未末?這跟未末有什麼關係?」
「回皇上,未末原本也是鄭國人,未家原本算得上是鄭國名門,雖說不出世,但是一直受到鄭國王室的厚待,只是後來鄭國並給了千蘭,才慢慢沒落下去。白虎與朱雀有意尋求未家扶持,興復我鄭國。」
封隱沒有說話。
興復鄭國,這當真是他從未動過的念頭。
他如今已然在北陵稱王,若是要想興復鄭國,必定要動用北陵之力,只是如今千蘭與北陵關係緊張,要是此事在將他鄭國人的身份公之於眾,千蘭無論如何都會對北陵發兵。
雖說北陵人才不少,但是畢竟國力比千蘭稍遜一籌,先前又經歷內戰,要是打起來,對北陵一定有百害而無一利。
只是四大將軍尋他不易,他當真不忍心把事實說破。
「未家能怎麼幫?」
「聽說未家家底豐厚,現任家主未末雖說行蹤不定,但是未家的錢財擺在那裡。想要興復鄭國,必定需要大量的財力物力,北陵連年遭遇旱災,國庫並不充實,未家雖然說不上富可敵國,但能給我方助力不少。」
「那你讓白虎和朱雀好好跟未末交涉,有什麼消息都第一時間通知朕。」
「是。」
封隱讓青龍退下,隨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不當皇帝還好,一當皇帝,才真真正正知道北陵的財力有多匱乏。千蘭地處西北氣候不佳,但勝在礦產豐富,南詔地處東南,占盡了天時地利,唯有北陵,看似折中,但一遭逢旱災,就國庫告急。
「皇上,柔嬪娘娘求見。」
「不見。」封隱想也不想地答道。
過了一會外面有接著來報,「皇上,柔嬪娘娘說有要事。」
封隱眉頭一皺,他調教出來的人,竟敢逆著他的意思,幫江心柔通報第二遍,這是收了多少的好處。
「讓她進來。」若是江心柔沒事找事,他以後必定不會再給她什麼好臉色看。
江心柔進門先給封隱行了個禮,封隱見她禮數周全,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有事?」
不冷不熱的兩個字讓江心柔心裡有些發冷,但面上仍舊是帶著恭敬溫順地微笑。
她的娘親曾跟她說過,當皇帝的人,野心大,控制欲強,想要收這樣的男人的心,首先要滿足他征服別人的虛榮心,然後以退為進,以柔克剛。
江心柔自認把這點做得無可挑剔。
「皇上,嬪妾家裡來了家書,說既然嬪妾如今成了皇上的人,那該有的禮數不可少,所以讓嬪妾備了兩份禮單,上頭列的是嬪妾的嫁妝,還請皇上過目。」
朱恆不在,房內只有封隱一人,江心柔雙手捏著兩份禮單,邁著碎步上前,低頭斂眉走到封隱的桌案前,將禮單舉國自己的頭頂。
封隱拿過禮單,第一份上頭是一些尋常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另附良田百畝,看得出江家財力雄厚,也看得出江家對於江心柔的看重。
但第二份禮單,卻讓他有些意外。
如果說第一份禮單,是江家出手闊綽嫁女兒,那第二份禮單,就不單是出於私心了。
白銀萬兩,私林百畝,馬場三處。
江家的用意顯而易見,眼下千蘭與北陵的局勢,朝中大臣都已明白,周允作為戶部大臣,更是清楚國庫的現狀,那麼江家這個時候遞上這份禮單,顯然是為了襄助北陵與千蘭相抗。
江心柔微微抬頭,漂亮的瞳仁里映著封隱專注思考的樣子,直到封隱抬眼看她,方才有些羞怯地低下頭,等著封隱發話。
「你父親的這份禮,很厚,」封隱定定地看著江心柔,「厚到不像是一份禮。告訴朕,你想要什麼?」
江家的這份禮送得巧,既然說是給江心柔的嫁妝,那封隱就沒有不收的道理。不說破,封隱收下了,卻必須要對江心柔好一些。
江心柔面露不解,「皇上為何這麼問嬪妾?嬪妾的父親既然將禮贈與皇上,便是將皇上看做成了自己的親人,這於嬪妾的整個母族來說,都是一份莫大的榮耀,嬪妾怎會以此要求什麼?」
「制戰車所用的林木,上戰場所用的馬匹,遠遠超出合理數量的銀兩,你父親這麼做的用意,你會不懂?」
「嬪妾明白,」江心柔溫婉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毅然,「皇上以國為家,皇上的家事便是國事,眼下天策軍邊疆受困,千蘭屢屢挑釁,嬪妾的母族作為皇上的家人,又豈能坐視不理?士農工商,商人至末,但違背不敢忘憂國,嬪妾全族作為北陵人,自然要為北陵出一份力。」
江心柔說得義正言辭,就連封隱也有些對此刮目相看,看來江家把江心柔當做皇后來培養的傳言不虛,若不是他先有了付清歡,如今對待江心柔的態度或許會不同些。
不過沒有如果,欣賞歸欣賞,封隱的心裡,只盛得下一個人。
「好一個違背不敢忘憂國。」封隱欣然頷首,「這份恩情,朕會記住。」
江心柔臉上漾開一絲溫柔的微笑,「皇上言重了,替皇上分憂,這是嬪妾分內之事。」
封隱點頭,「朕明白。」
「那嬪妾就不打攪皇上辦公了,只是還請皇上務公之餘,保重自己的龍體。」江心柔說完又對著封隱行了個禮,臨退出之際,忽然狀似無意地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皇上,嬪妾有些不解,請問皇上,這畫上的美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