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少了一魄
2025-02-05 14:45:52
作者: 西弦南音
封隱見付清歡昏了過去,臉色驟然一變,「太醫!」
那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著過來的,他聽說封隱咳血才趕來,結果來了以後封隱根本不理睬他,還在這空無一人的御花園裡大喊王妃的名字,更詭異的是這裡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結果一轉眼就平白無故出現了三個人。
「回稟王爺,王妃只是驚嚇過度又體力耗盡,昏睡過去了。」太醫戰戰兢兢地回完話,見到封隱抱起付清歡轉身就走,忍不住又跟了上去,「王爺,聽說您剛才咳血……」
「本王無事。」
「隱哥哥……」王琰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抽搐,仿佛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楚。
封隱這才把付清歡交給一旁的玄武,走到王琰的身邊,蹲下了身子。
王琰眼裡含著淚,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她想伸手去觸摸封隱的臉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王琰話未說完,便感覺封隱拉住了她的手。
封隱的體溫一直很低,但王琰現在身上卻如同死屍一般沒有任何溫度。所以對他來說,封隱的手是溫暖的。
「你知道催命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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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王琰淚雨滂沱,「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不想看我痛苦下去,我知道……」
王琰口中咳出一大口血來,嘴唇翕動了一下,卻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不是你的錯,」封隱還想抿了抿唇,目光複雜,但是卻不知說什麼。他知道自己欠王琰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也沒有機會再償還,「你還有什麼想交代的嗎?」
王琰嘴唇顫抖,狠狠吸了一口氣,雙眼盯著封隱閉了閉,隨後又勉強睜開。
封隱心中一震。
這個動作他有多久沒有看到了?他幼時被父兄冷落,只有王琰肯一直陪著他,每次闖了禍,就算王琰想承擔責任,但是受罰的人卻總是他。
那個時候他安撫她,便是像這樣,用力地眨一下眼。
「我會好好的。」封隱心中如被巨石撞擊一般,又痛又沉。
王琰用最後一絲力氣扯了扯嘴角,最後閉上了眼睛。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睹了長公主死去的一幕,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過問封隱如何處理後事。
「傳朕的旨意,予以長公主厚葬,行最高規制。」
封隱將完全冰冷的身軀輕輕抱起來,他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抱過這個追隨了她十幾年的女子,如今才發現,她竟然消瘦至此,當然,那和他的香也脫不了干係。
回到馬車上,封隱接過付清歡溫熱的軀體,眼中忽然就是一熱,「回王府。」
幸好他來得及時,幸好,她還活著。
封隱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懷裡,一手探到她的裙下,確定沒有血跡後,不由輕輕舒了口氣。
他倒不是擔心這個孩子,他怕的是小產給付清歡帶來的傷害。
付清歡的眉頭緊緊蹙著,封隱試著幫她撫平,卻如何也無法成功,只得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靜默著回到了王府。
回到王府,蔣大夫已經提前待命。
「王妃的脈象有些奇怪,」蔣大夫皺眉說道,「身體看似沒有受傷,但是脈象卻比先前虛弱了不少,但是王妃體質一直很好,怎會忽然變得虛弱起來?就好像……」
「就好像被人抽走了部分魂魄。」明月走上了前,在封隱的示意下把上了付清歡的脈搏。
「應該是少了一縷地魄,」明月皺了皺眉,「地魄是人死後與地府維持聯繫所用,可以記因果,如果沒有地魄,人死後就無法魂歸地府,只能再別處遊蕩,不能轉世投生,王妃是不是被困在了七煞鎖魂陣?」
一旁的玄武對她點了點頭。
「那個操縱陣法的是何人?」明月的臉色有些凝重,「這七煞鎖魂陣雖說是分離的三魂七魄,但是王妃獨獨少了地魄,可見那人是有意想收王妃的魂魄,而且還有些道行。」
「施法的是琰兒,」封隱的神色有些複雜,「但她並不是憑一己之力設陣的,有一個人在暗中幫襯著他,但是那人跑了,琰兒手裡並沒有什麼收集精魄的器皿。」
「那就是另一個人所為了,」明月低頭想了想,「巫族已滅,究竟還有誰能有這樣的能耐,可以設下這樣狠毒的陣法?」
「會這些的並不只有巫族人。」
「但是除了精通此類的巫族以外,千蘭鮮有這樣的高人,更何況那人不遠千里到這裡來,就為了害王妃,這一點未免太匪夷所思,王妃又怎會得罪那邊的人……」
封隱心裡清楚,付清歡是千蘭人,但是如果說那人也知道這件事,那就未免太過蹊蹺了。
會是誰呢?封隱把跟付清歡接觸過的,並與千蘭能扯上關係的人,一個個地想了一遍。
「她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回王爺,王妃的昏睡只是應疲勞所致,並沒有大礙,睡上幾個時辰自然就可以醒了。不過,」明月補充了一句,「那丟失的地魄必須要找回來,不然等王妃百年,會難以投胎,只能做一個終日遊蕩的亡魂。」
封隱擰著眉,看著床上的人一言不發。一想到先前的兇險,他的眼神便變得更為鋒銳冰冷。
只可惜讓那個該死的男人跑了,不然封隱真想把那個人抓回來,一刀一刀凌遲至死。
「對了,晚晴呢?」明月朝房內環視了一圈,「她不是和王妃一道入宮的嗎,怎麼不見她回來?」
封隱這才發現少了個丫鬟,他剛剛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付清歡身上,哪會注意到一個丫鬟的下落。
「我聽侍衛說,御花園外曾傳來過一聲女子的尖叫,那可能是晚晴發出的?」玄武說道。
「還不去找人,」明月有些責怪地說道,「既然都發現人不見了,怎麼就這麼一聲不響地回來了?」
「我已經吩咐人去找了。」玄武有些委屈。
明月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去門口看看,說不定那丫頭馬上就回來了。」
玄武猶豫了一下,旋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外,從西北吹來的冷風讓兩人皆是一抖,明月縮了縮身子,往外走了兩步,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周將軍?」
周鑫原本想要離開,但是既然被叫住了也不好不做回應,只得回身對她點了點頭,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方才看到王爺匆忙帶著王妃回來,所以就來問一問情況怎麼樣了。」
他這話問出來有些逾矩,明月猶豫了一下,便說了句「沒有大礙,睡一會便好了。」
周鑫頷首,隨機轉身上了一旁的馬,「告辭。」
明月看著周鑫騎馬離開,不由輕輕搖了搖頭。
早在隱王府被監禁之時,她就看出了這名年輕將領的心思。
玄武也看出了些苗頭,卻沒有說破。
「這事既然和朝雲殿有關,不妨就從這一點出發去找人。」明月有些擔憂地朝外張望了一下,「那丫頭一點拳腳功夫都不會,真是讓人擔心得很。」
「那我再帶人親自去找找吧。」玄武說道。
明月點了點頭,隨機轉身回到房內,還沒走進去,便見芙蓉低著頭走了過來,看樣子是來找封隱或者付清歡的。
「這麼晚了,你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我們家夫人發燒了,聽說蔣大夫在這兒,便來請大夫過去看看。」
明月把門打開一條縫看了看,卻見封隱握著付清歡的手,靜靜地坐在床頭,蔣大夫正坐在桌邊寫著藥房,隨即又把門給合上了。
「蔣大夫現在正忙著,等他這邊忙完了便會過去,給你們夫人熬些退燒的藥,再用冷毛巾替她敷下額頭降溫,蔣大夫應該很快就能過去。」
蔣大夫現在在為誰而忙,芙蓉心裡當然清楚。要不是因為紅玉這會真的燒得厲害,她也不會跑來碰釘子,但是明月這麼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話,她又不能鬧騰,一時之間急得眼睛都紅了。
「明月姐姐……」
「噓,」明月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心想這丫頭平日乖巧,今晚怎麼就這麼不懂事起來,臉色頓時就有些不悅,「說了讓你等著了,又不好刻意拖著蔣大夫不讓他給紅玉夫人看病,你急什麼?先回去照顧你家夫人才是要緊。」
芙蓉當即就紅了眼,應了一聲後跑了回去。
明月搖了搖頭,輕輕推門走進屋子,恰好這個時候蔣大夫寫好了藥方,明月把紅玉的事情跟他說了,又把藥方收起來準備叫人去抓藥。
「去打些熱水吧。」封隱看著付清歡臉上淚跡斑斑,衣衫又被冷汗浸濕,心想她這麼睡肯定不舒服。
明月依言打來熱水,正準備替付清歡擦身,封隱卻接過了帕子,親自動手。
明月隨即退出了屋子。
封隱將她的衣衫剝落,看到付清歡原本無暇的身子上有多了幾處傷痕,心裡一點點收緊。這些傷痕,有些是因為他才留下的。
房內的爐火燒得很旺,封隱幫付清歡把身上擦了個遍,隨後又親手替她換上了衣物,正準備自己也去沐浴,卻聽到她口中吐出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梁禹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