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就是欲求不滿
2025-02-05 14:43:05
作者: 西弦南音
「我先前去過海棠閣,劉太妃親口在我面前承認,她會在深宮度過餘生,再無他想。」付清歡說這話的時候還不滿地瞪了顏玉卿一眼。
這下輪到顏玉卿愣住了,他剛要開口,房門就被人從外頭推了開來,黃衣女子一聞到酒味就皺起眉,還抬起兩根手指在鼻前掩了掩,上來就提走了桌子上的那壇酒,嗔怪著說了句「現在喝酒,傷口發了我可不替你收屍。」
顏玉卿攤了攤手,「這酒不烈。」
「不烈也不許喝,」黃衣女子作勢要把酒拿走,忽然看到桌上擺的筆墨,「你在畫什麼?」
「畫人。」
黃衣女子隨即顏色古怪地看了一旁的付清歡一眼,付清歡連忙擺手以示清白。
「以前答應給嵐兒畫的,現在補上。」顏玉卿只好解釋了一句。
黃衣女子抿了抿唇,「那改天你也給我畫個。」
付清歡看她抱著酒罈子出去,轉而對著顏玉卿一笑,「這姑娘可是很喜歡你呢。」
顏玉卿聳了聳肩,拿回給付清歡的信封,「明天傍晚,我讓人帶你去見蘇笑生。」
付清歡一聽到蘇笑生三個字就有些頭疼。
「我看到塔樓里不少書卷上的情報都跟蘇笑生有關,那些調查這事的都是什麼人?」
「這我不清楚,但是那些情報都放了起碼有十幾年,那時候我還沒到這裡來呢。」
付清歡挑了挑眉,坐到一邊的凳子上,「反正閒著沒事做,給我講講你的故事,你為什麼會來到玄機閣?」
「我的義母是個青樓女子,算得上是玄機閣前閣主的紅顏知己,後來她病重,便讓我認了前閣主作義父,來到了這裡。」顏玉卿說得雲淡風輕,「我義父一輩子未婚未育,收養我也不會有別的麻煩。」
「那你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我義母沒有跟我說,也沒有給我什麼信物,只說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比較好。」
「那你自己就不想知道?」付清歡有些不解顏玉卿的淡然,因為這事連她聽了都會感到好奇。
「我為什麼要知道?」顏玉卿臉上的疑惑不容半點虛假,「既然我義母都已經給了我忠告,我當然會尊重她的意願,我在玄機閣呆了這麼多年,替人收集了這麼多情報,看到無數人知道真相後的痛苦,我就覺得那些人與其活在現實的痛苦中,還不如活在理想的幸福里。反正人一輩子也就這麼點時間,為什麼非要把想知道的事都弄清楚,看開點過日子豈不更逍遙自在。」
「也許你說得對,」付清歡悠悠道,「但我沒辦法讓自己心安理得活在困惑里。」
「每個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樣。」顏玉卿也沒有反駁她。
付清歡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有些離奇的念頭,「你知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時間?」
「義母告訴我,是庚午年四月初八。」
「庚午年……」付清歡算了算歲數,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就是二十一歲,比我還大一歲。」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吧,」顏玉卿大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我只是想儘快找到他,」付清歡嘆了口氣,「我怕王琰比我先找到他,會對他不利。」
「你弟弟今年怎麼說也應該有十七歲了,哪有那麼容易就被人害了。」顏玉卿從一旁拿出一個棋盤,「偷得浮生半日閒,要不來殺兩盤?」
付清歡有些心虛,「我不太會下棋。」
她說的是實話,上輩子那個男人教過她下棋,她至今記得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在哪裡落子才能反打取勝。那個男人從來都不知道,他越將她帶近自己身邊,自己的危險就更多一分。
顏玉卿眼中立馬大放光彩,一句話就把付清歡從往事中拉了出來,「沒事,我可以指導指導你。」
付清歡只得硬著頭皮跟他下棋。
顏玉卿落子之前還非要付清歡拿錢出來做賭注,付清歡真想叫那黃衣管家婆進來,讓她看看顏玉卿是副什麼德性。
然而事情總是出乎人的意料,顏玉卿連著兩盤都被付清歡殺得片甲不留,連付清歡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實在是沒想到顏玉卿的棋術居然可以差到這種地步,而且他不僅棋術差,棋品也差,一看形勢不對就想悔棋,最後一盤悔得尤其厲害,最後終於勉強跟付清歡打了個平手。
付清歡忍著笑拿走了顏玉卿的籌碼。
「我身上帶傷,發揮不佳,改天傷好了再與你一戰。」顏玉卿輕咳了兩聲。
付清歡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接受你的戰書。」
顏玉卿輸了二十兩,付清歡拿了錢就去了泰安錢莊,讓錢掌柜把錢分給夥計,畢竟前一段時間這裡的人日子都不好過。
付清歡原本想再去看看雲箋,但馬車拐了個彎還是回到了王府。
紅玉正被丫鬟攙著在院子裡走動,雖然還沒顯肚子,但走路已經是小心翼翼地撐著後腰,見到付清歡回來,隨即笑著迎了上去。付清歡跟她說了兩句話便陪她回了房,途徑碧珠住過的屋子時候恰好看到有個丫鬟在鎖門,一看才發現是翡翠。
翡翠一看到付清歡就嚇軟了腿。
付清歡的態度倒是不錯,只是教人拿了銀子給了翡翠,讓人打發出了王府就算了解了這事。
她不能讓有異心的人留在王府。
封隱這一回比她回來的早,接著在她一進門的時候就聞到了淡淡的酒氣。
「喝酒了?」
付清歡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奇怪。
「和顏玉卿?」
「是。」付清歡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我和他沒什麼。」
封隱這樣的問話,讓她覺得自己被當成了不安於室的女人。
結果封隱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盯著她手裡的畫卷,「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顏玉卿給劉太妃作的畫,」付清歡說完就讓明月把畫拿去放好,隨後做到封隱邊上準備開飯,「我明天進宮給她送去。」
封隱沒再多說,沉默著跟她共桌用完了飯,付清歡心裡有些不自在,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吃完……」付清歡擱下碗筷還沒說完,封隱便過來把她從凳子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著就向臥房走去。
付清歡的臉立馬就變得通紅,一路上的下人都沒抬頭,但是付清歡知道他們一定偷偷往自己這邊瞧,但這回她卻一個句話也沒說,直接就把臉埋在了封隱的懷裡。
淡淡的龍涎香鑽進鼻腔。
房門一開一關,付清歡已然被放倒到了床上,封隱的唇直接就貼了上來,舌尖勾住她的,一面富有技巧地吻,一面用手撥開她的裙幅,自下而上揉捏著她身上每一寸,直到付清歡有些缺氧地想推開她。
付清歡直到這時才回過身,一邊喘一邊笑他,「你這樣看起來很欲求不滿。」
封隱用兩指輕捏住她的下頷抬起來,湊近後沉聲說了句,「是,我就是欲求不滿。」
付清歡打蛇隨棍上,「還有醋意大發。」
封隱危險地眯了眯眼,將她整個人欺在身下,「我身上有沒有醋味我聞不到,但是我聞到你身上有酒味。」
付清歡明眸含笑,「那我保證以後你不在身邊絕不喝酒,你今天能不能放我一馬?」
「你覺得呢?」封隱一邊說一邊就去解她的衣帶,才解到一半,外面的便有人敲起了房門,說皇上有急事要讓他入宮。
付清歡笑意更深,「看來我今天註定要逃過一劫了。」
封隱俯身咬了咬她嫣紅的唇瓣,隨後起身理衣出門,「回來再收拾你。」
話雖這麼說,但是當封隱回來看到熟睡的付清歡時,卻只是將她輕輕往懷裡帶了帶。
付清歡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然後重新進入夢鄉,直到第二日封隱上了朝方才醒來。
用過早飯時,下人通報說朱恆回來,付清歡隨即把人叫了過來問話。
「我已經知道了毓秀山莊和桃姬的事情,所以你可以把那邊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回稟王妃,」朱恆頓了頓,「巫蠱之事已經平息了。」
「怎麼平息的?」
朱恆回話的時候還是一臉猶豫,「桃姬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她是想要見王妃才出此下策,我只是讓她知道王爺和王妃感情深厚,同她說了不少王爺和王妃的事情,她便答應收手了。」
「你說她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是,」朱恆還不知道桃姬真正的身份,「請了很多名醫,但都說毫無起色,桃姬夫人身體衰弱並非因為病症,而是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付清歡心中一緊。
桃姬因為以身哺蠱而耗盡了身子,她一定是因為害怕等不到見她的那一天,所以才會用那麼極端的方式引起封隱的注意。
「那你有沒有告訴她,我會儘快過去看她?」
朱恆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付清歡一個人在屋裡想了很久,過了半天才想起來今天要去給劉氏送畫,而大概是因為封隱幫她打過招呼的原因,宮人在戒嚴期間也沒把她攔在外頭,付清歡拿了畫卷進了海棠閣,卻發現裡頭一個伺候的宮女也沒有,守在外頭的也只說太妃在裡面歇息,讓她們不要進去打攪。
付清歡只得把畫給了外頭的宮女,準備折返回去,卻見一隊羽林衛快步朝著大殿方向走去,她跟了幾步覺得不妥,便一直走到了大殿附近,看到兩個小宮女正在牆角邊咬耳朵。
「那裡頭發生了什麼事?」
那兩名小宮女也認出她,隨即變了臉色,跪下給付清歡磕頭行禮。
「告訴我!」付清歡隱約覺得這事跟自己有關。
「回王妃,」那小宮女哆嗦著答道,「方才秦大人提刀進了大殿,嘴裡說要取隱王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