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要的是天下
2025-02-05 14:43:00
作者: 西弦南音
「之前的泰安錢莊,現在的豐城命案,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想扳倒我王家,好藉此穩定在隱哥哥心中的地位。」王琰頓了頓,「但是你一定不知道,你這些事做得越明顯,就越容易受到皇上的針對,你以為你真的是在幫隱哥哥?」
「如果你讓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我只能說你多慮了,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做每一件事的後果。」付清歡只覺得索然。
「你不清楚,」王琰輕笑著搖了搖頭,向前走了一步,「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隱哥哥要的究竟是什麼。但是我卻清楚得很,他要的不是一個忠君之臣的美名,而是要至高無上的權力。能夠成全他的只有我一人,自始至終都只有我一人。當年我決心替他除掉大皇子的時候,他便對我承諾過,他日坐擁江山,我必定是與他比肩的那個人。」
付清歡心中一震,面色卻仍舊泰然,「你的挑撥和詆毀對我沒有任何用處。」
「是不是挑撥或詆毀,你很快便能看明白的。我會讓你明白,在他心裡誰才是真正重要的那個人。」王琰直勾勾地看著她。「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但是我能做到的,你卻望塵莫及。隱哥哥現在留著你,只是因為你能夠壓制他的血蠱,而解除血蠱的方式,我已經知道了。」
付清歡眉頭一皺,警惕地看向王琰。
「不用緊張,我不是想取你的心頭血,」王琰譏諷道,「這世上巫族血脈並不是只剩你一個,有人比你擁有更為珍貴的蠱王血。」
付清歡瞬間就明白了她說的是誰,「這些事情,都是南宮怡靜告訴你的?」
「是,」王琰坦然承認,「我可以告訴你,前往承奚郡的人已經在路上,那邊的巫蠱之禍鬧得如此之大,皇上肯定也會有所動作,別這麼看著我,我只不過想替隱哥哥解開血蠱的束縛,何況我用的也不是你的血。因為,」王琰一字一頓地說完後半句,「你不配。」
付清歡懶得去理會她那讓人頭大的醋勁。
「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南宮怡靜要告訴你這些麼?她是千蘭的王室,做什麼都會先考量千蘭的利益,你就不怕受她利用?」
「我不需要想這些,我只知道,隱哥哥除去了血蠱,你最大的利用價值就沒有了。話說你應該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弟弟吧?不如我們來比一比誰先找到你弟弟,畢竟你毫無頭緒,我卻已經有了線索。要是那個被蠱王耗得即將油盡燈枯的女人撐不到我取心的時候,那你弟弟就是最好的選擇。放心,我絕對不會拿你的血去給隱哥哥喝的。」
「如果你做的這些都只是為了封隱,那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付清歡暗暗攥緊了拳,「我沒想過要留在他的身邊。」
「哈哈哈哈……」王琰大笑起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喜歡隱哥哥?你不會想要離開他的,只要你還有利用價值,隱哥哥會用盡一切手段留下你,哪怕他根本不喜歡你。」
「既然你非要這麼說,那我也不反駁,你的意思我都領會到了,我夫君還在家中等我。」付清歡勾了勾唇,轉身走出朝雲殿、
「慢走不送。」王琰咬牙切齒道,「別忘了快點去救那個聖女和你弟弟。」
付清歡快步走出皇宮,她不能否認自己被王琰的話說動了,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南宮怡靜要把這些事情都告訴王琰,而且還說得這麼清楚,如果她當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為什麼還要和王琰聯合起來設計自己?
付清歡回到王府時,周鑫等人正準備撤走。
「皇上說隱王府里的人已經自由了嗎?」付清歡上前去問周鑫。
「是,」周鑫點頭,「王妃請便。」
付清歡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這是我們職責所在,」周鑫低了低頭,忽然想到另一事,「雖然隱王府的禁制已經解除,王妃今日還是不要隨意外出的好。聽說今天下午官府處置了那幾個地痞,但是陵安城今日的治安還是不容樂觀。」
「那就勞煩你們羽林衛多多費心了。」付清歡也沒問為什麼,應了一聲便轉身進門。
周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目光忽然變得有些黯淡。
似乎封隱一回來,她就連跟自己多說兩句話的興致也沒了。
抑或是他想太多,周鑫有些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一路走到後院,卻見封隱拿著自己的銀槍,和衛勇在院中對打,金屬撞擊地聲音錚錚悅耳,連一旁合歡的樹葉連帶著果子也被震下來不少。
封隱顯然占著絕對的上風,衛勇說得不錯,要不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封隱必能上戰場力挫敵軍,一展雄風。
封隱將衛勇攻過來的槍頭揮開,隨後施力一挑,衛勇手裡的長槍便「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封隱勾唇,上前拾起被打下來的長槍,轉頭看了看走過來的付清歡,「怎麼覺得你退步了,是因為比試的對手一直是王妃,所以水準有所下降嗎?」
「王爺別這麼說,王妃的槍法學得極快,還自創了一些我都沒見過的招式,平心而論,王妃的槍法如今已經不在衛勇之下了。」衛勇坦誠道。
「哦?」封隱挑了挑眉,將手裡的銀槍丟給付清歡,自己拿了衛勇先前用過的長槍,指著付清歡說了句「過來讓我見識一下。」
付清歡一肚子的不爽正愁沒處發泄,封隱盛情邀請,她當然恭敬不如從命。付清歡剛拿穩銀槍,便迅速上前兩步,稍稍放低重心,自上而下給了封隱重重一擊。
錚——
封隱倒提著槍接住付清歡這一擊,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在付清歡出手的一瞬間找到反攻的破綻,這個發現讓他嘴角的笑意頓時加深。
兩邊槍頭撞在一起後迅速彈開,付清歡繼續主動進攻,逼得封隱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連一旁的封隱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封隱並沒有使出所有的本事,不然光憑交戈的力量,他就能夠把付清歡打得節節敗退,與其說他在跟付清歡比武,不如說是在試探付清歡究竟有多少實力。
付清歡的優勢在于敏捷,連日來的負重練習有了成效,正面交鋒她肯定吃虧,但是她極為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接連對封隱發出進攻,不給他喘息的餘地。
封隱深藍的眼眸愈發明亮。
兩人就這麼一攻一防對峙了半個時辰,付清歡的動作卻並未慢下來多少,封隱手上的動作卻逐漸加重。就在這個時候,付清歡的動作露出了一個細小的破綻,封隱抓住機會提槍進攻,不料付清歡的疏漏只是故意設下的陷阱。
付清歡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緊接上身向後一仰,整個人卻朝前滑去,兩腿劈了個豎叉,尖銳的刀鋒在瞬間抵上封隱的咽喉。
封隱露出一個讚許的微笑,丟了槍,做出一個投降的手勢,「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付清歡收了槍站起身,只覺得自己背上背汗浸濕了小半片,「你又沒使全力,不然我早就輸了。」
「王妃可別這麼說,」一旁的衛勇拍手拍得巴掌都紅了,「王爺若是使出全力,整個北陵都找不出一個能與之匹敵的對手。王妃能夠打到這種程度,已經是讓衛勇大開眼界了。」
「也讓我大開眼界。」封隱倒是不吝誇讚。
「那就多謝兩位誇獎了,」付清歡的鬱結被除去了大半,她把手裡的銀槍遞給明月,轉身看向地上那些被掃落了的樹葉和過失,「這倒是可惜了這些豆莢。」
「王妃,合歡的豆莢是有毒的。」明月示意身旁的小丫鬟去打掃院子。
「有毒麼?」付清歡微微一愣,「我還以為是可以吃的。」
明月臉上隨即露出了笑意,「那豆莢跟平時吃的豆莢有些像,但卻是不能吃的。」
付清歡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後看向一片蒼翠的合歡,「前一陣子不在,錯過了這花的花期,可惜了。」
「錯過花期來年再看便是,這樹不會自己長腿走的。」封隱走到她的身邊。
付清歡想說樹不會走,人卻未必能留。
但這話她有些說不出口。
付清歡轉身面向明月,「讓人打水來,我要沐浴。」
每次衣服沾上朝雲殿的薰香,她就想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上一遍,那味道會讓她感覺渾身上下不痛快。
明月隨即照她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水桶很快就被抬進了房裡。
付清歡一個人留在了房內,自己寬衣跨入木桶,拿起水瓢,舀著熱水就從頭上澆下去。
王琰擺明了要跟她作對,她不能讓桃姬受到危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入了這具身體,自己對於那個素未謀面的弟弟倒是有幾分關心,自己不由分說占用了別人的身體,怎麼說也要幫忙做點什麼。
一想到王琰說她已經有些線索,付清歡就感到有些不安。
房門被從外頭推了開來,旁人早已被支開,付清歡不用猜就知道來人是誰。
一雙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搭載了她玉白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