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禁足
2025-02-05 14:42:56
作者: 西弦南音
付清歡一回到王府,便看到先前的羽林衛少了一半。
衛勇一看到她滿臉欣喜地迎了上來,「王妃,王爺回來了,正在裡頭等著你呢。」
付清歡心裡一喜,隨即準備朝裡面走去,孰料周鑫卻又上前伸手一攔,「皇上有令,今日起,隱王府所有人都不可外出一步。王妃今日回來的過晚,末將會將此上報皇上季大人。」
付清歡的心情卻一點也沒受到影響,只是笑著對周鑫說了句「知道了」,便走進了王府大門。
衛勇忍不住看了周鑫一眼,「王妃心思單純,你別這麼兇巴巴地跟她說話。」
周鑫仍舊是板著臉,「我不過是就事論事。」
「話說你回家也是用這幅表情盯著你媳婦的,」衛勇瞪大眼,「難不成你在床上也……」
「我尚未娶親。」周鑫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直接就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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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了,」衛勇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娶了媳婦可不能這樣,你別看我們王爺平時也是一張黑臉,但是對王妃卻是好的很。先前王爺帶王妃去西營校場溜過一圈,兩個人共乘一騎的樣子叫我們看直了眼,用他們讀書人的話來說就是天造地設……」
衛勇還在一個勁地吹,周鑫卻像什麼也沒聽到一樣,目不斜視地站在門口。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付清歡一進前廳便看到明月在指使下人布菜,封隱正拿著青玉的酒杯,對著燈光輕晃著看著裡面透明的酒液,一邊和身後的人說著話。
付清歡輕輕坐到他對面,有些詫異地看著封隱身後的青龍,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回來了。
「去把紅玉一起叫過來吧,她這幾日也一直在擔心你。」付清歡等到封隱把話說完才緩緩開口。
封隱拿著晃杯的動作一頓,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我回來的時候去看過她了,現在是屬於你我兩個人的時間。」
說話間明月替兩人的杯子裡甄滿酒,隨後帶著所有的下人走到了廳外,就連青龍也隱到了暗處。
付清歡頓時覺得屋裡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坐我身邊來。」
付清歡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他邊上,淡然自若地拿起碗筷,卻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飄了過來。
封隱拿起她的酒杯,遞到她的面前,夜空般的藍眸亮起一道光芒。
付清歡接過杯子,乾脆地一飲而盡,「放你出來,又把你禁足在府中,皇上是什麼意思?」
「他只是在猶豫,」封隱自斟自飲,「何源的出現打亂了他原先的計劃。」
「原先的計劃是什麼,除掉你?」付清歡微微蹙眉。
「沒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在兩黨之間選擇了削弱我。」
「他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畢竟你王兆姓王,不管他權勢再大,若是覬覦不應得的會被萬人唾棄,但是你是皇親,在很多事情上,你的身份比他們更為敏感。」付清歡說完垂首喝了口湯,沒有去看封隱的神色。
封隱看著她的目光卻深了深。
「這件事沒有這麼容易就過去的,」封隱收回視線,「何源還在牢里,你覺得皇上會怎麼處置他?」
「皇上想知道的,無非就是何源是不是受人指使,只要他知道了何源是清白的,必定會更加重用他。」
「這一仗肖鵬贏不了的,」封隱薄唇擦過杯沿,「我會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是什麼。」
付清歡沒再吭聲,封隱身上的戾氣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事過之後,我帶你去承奚郡。」封隱擱下酒杯。
「好。」付清歡有些心不在焉。
她總覺得今晚封隱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但是結果他卻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封隱抬手將她的酒杯斟滿,這個細微的舉動讓付清歡微微一愣,她抬眼看他,卻見他低垂的眉目透著幾分柔和。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溫馨起來。
付清歡喝過酒,主動幫封隱夾了菜,「雖說大理寺不會虧待你,但是跟王府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這一頓就當是替你接風洗塵,去去在那裡頭沾上的晦氣。」
「可這一桌子菜明明是我讓廚子去做的。」封隱眼中染上了一絲笑意。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現在從大理寺出來了。外面的羽林衛去了一半,皇上明顯已經動搖了,等到何源的罪名澄清,一切水落石出,那些起初想害你的人便吃不了兜著走。」
「你知道他們的指控也不是完全虛構,」封隱貌似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南詔昨日傳來了消息,端木橫溢試圖害死親弟,不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中了自己設下的計死了,端木蓮已經登基為帝。這個消息最遲明天就會傳遍北陵,軒兒不會想聽到這個消息的,所以當他知道王兆與端木蓮有來往時,一定會對王兆恨之入骨。」
「為什麼,南詔不論誰為帝,跟北陵的關係都不會太大才是。」
「端木蓮有野心,」封隱輕笑,「他當了皇帝,南詔和北陵交界的地方摩擦就會多起來。」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
「為了剷除王家。」
封隱一臉雲淡風輕,付清歡卻有些語塞。
「我已經找過王瑾了,她答應會站在我們這邊,如果你和王兆真有你死我活的一天,保護王瑾和她的母弟,這是我對蔣玉清的一份承諾。」付清歡還是決定轉移話題。
「王瑾的弟弟不是自幼就被送走了麼?」
「但是還是免不了會受到牽連,」付清歡躊躇了一下,「你是不是真想將王兆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這麼問讓我覺得很奇怪,」封隱轉頭看她,眼裡柔情淡去,取而代之的冷漠與譏諷,「當初是你信誓旦旦說替我剷除王家,現在為何又來質疑我的決定?」
「因為我發現事情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付清歡深吸了一口氣,「很多事情,都跟我一開始知道的不一樣。」
封隱一直在騙她,她不知道這個騙局多大,但是她不想繼續再被騙下去。
封隱剛想說什麼,忽然外面有下人進來通傳,皇上召隱王入宮。
封隱把手中的杯盞擱下,起身離席,留下付清歡一人坐在桌邊,先前的融洽氣氛也早已不翼而飛。
付清歡一個人默默吃完了飯,隨後起身走到外面詢問明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聽說是那個何源的妻子跪在了宮門口,皇上連夜宣隱王爺入宮,是為了儘快弄清楚這件事。」
「所有說受召的應該不止王爺一個。」付清歡輕聲說道,「為的事情也不可能只有這麼一件。」
付清歡頓時就明白了——端木蓮的消息放出來了。
付清歡覺得今晚自己肯定又沒法安心睡下,剛回到房裡,便聽到明月說玄武回來,隨即讓玄武進房回話。
戚無垠將弩藏在袖中,射穿了端木橫溢的胸膛,隨後被圍上來的侍衛當場擒拿,斬殺於宮門外,而他對外的身份卻並沒有公布,一代神箭,便以一個刺客的身份被誅於異國他鄉。
而後端木蓮隨即讓身旁的神醫蔣玉清替端木橫溢看傷,然而那一箭刺穿了端木橫溢的心臟,就連神醫也回天乏術,晉王在帝王寢宮門口等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卻等到自己兄長身亡的消息,痛哭一場後著手料理後事,繼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那名刺客的身份。
「端木蓮稱查到那個刺客來自北陵,在自己前來會宴之時混入他的親衛隊,然後一路跟著他回到南詔,刺殺端木橫溢,現在要當著全天下的面向封昊軒討個說法,不然就兵戈相見,為兄報仇。」
付清歡聽完後唏噓不已,「真是演戲的箇中好手,沒想到你知道這麼多事,端木蓮竟然還沒有殺你滅口。」
「這件事隱王也知情,所以他殺我無用。」
「那看來這齣戲還是他們兩個一起唱的,」付清歡輕笑著搖了搖頭,遂轉身準備回房,「那我就不用在這裡杞人憂天了。」
「王妃,」玄武叫住了她,「戚無垠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付清歡回頭一看,卻見玄武手裡拿著一個手掌大的箭囊,付清歡將其打開,取出其中一支箭細細端量,卻見箭頭極細,箭身也窄了不少,而且整個箭身泛著淡淡的銀灰色。
這箭身居然也是錫鉛做的,為了減重做得小了些,但是飛行中受到的阻力也隨之變小,難怪能夠直接穿透端木橫溢的胸膛。
「射殺端木橫溢的,正是這種箭,戚無垠說這箭經由他精心改良,希望能對王妃提供幫助。」
付清歡收起了箭囊,面向一旁的明月,「叫人在後院朝南搭個供桌,放上酒菜和蠟燭,燭火天明前不能熄。」
明月應聲。
付清歡回房後的心緒久久不能平息。專諸聶政,豫讓荊軻,士為知己者死,但是戚無垠身為北陵人卻為端木蓮做到這份上,付清歡實在不能理解,端木蓮究竟給了他什麼。
封隱一夜未歸,付清歡晨起出門時,後院的供桌上的蠟燭已經燃盡。
付清歡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髮鬢,帶著明月走到門外周鑫的面前。
「勞煩周將軍上稟,我要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