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是不夠愛
2025-02-04 05:52:02
作者: 西弦南音
封隱聞言皺眉,「你是說我父皇怠慢了她?」
「話不能這麼說,為帝皇者,不能為了女子而亂了朝綱,而後宮又與朝堂息息相關,皇上就算再偏愛顏妃,也不能為她打破後宮的平衡,更不能違了祖宗的法制。」
「此話怎講?」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顏妃並非出身北陵名門,先皇立她為妃已是力排眾議,又怎麼能再做出什麼偏寵之舉?先皇親政多年,那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和臣子們起了衝突,起因還是一個女人。顏妃在先皇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先生這是在勸說我放下對我父皇的怨氣?」
「王爺心裡一定覺得顏妃的去世與先皇有關,這沒有錯,但是這其中的曲折並非你我可以理解,所以也請王爺體會先皇與顏妃的一片苦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既然是苦衷,先生說明白不就行了。」
「王爺為了顏妃做了不少事,是因為認定顏妃去世是因為先皇的疏漏,但是事實如此,如果我今天跟王爺說穿了,那王爺多半會為那些枉死之人感到愧疚,既然是已經過去的事情,我想王爺還是不要為此背上包袱的好。」
「我不愧疚,更不後悔。」封隱斬釘截鐵地說道,「哪怕我母妃的死與他們無關,那些人也死得不冤。」
付清歡在旁邊聽得心裡一寒,聽他們說的話,意思是封隱過去為了調查顏妃的事情殺了不少人。
「看來後面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詹道華抬眼看了看牆上的字,「看來我當初選擇離開是明智的,皇宮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事實了?」
詹道華看向封隱那雙幽深的藍眸,頓了頓,「好,我告訴你。」
「我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付清歡猶豫著插話道。
「這些舊事,雖說算得上是秘辛,但是王妃聽聽也無妨,」詹道華看著封隱,一字一句道,「當初,是顏妃一心求死。」
「這不可能!」封隱一臉不敢置信,「我母妃千方百計要留下來陪我父皇,怎麼會動這樣的念頭?」
「因為顏妃的身世,被人知道了。」詹道華又是一嘆,「如果顏妃的身世被人抖出去,那到時候別說顏妃的性命,就是即將出生的王爺,也難以保全,一心力保顏妃母子的皇上也會受到臣民的質疑。當年鄭國被千蘭所滅,千蘭用的名義是鄭國暗中研究各種極端害人的蟲蠱,對所有蒼生的安全造成了威脅,因此鄭國也被當成是邪惡不祥的象徵,皇上明知顏妃的身世,還將她留在身邊,這無疑會成為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污點。」
「所以顏妃為了保全先皇,犧牲了自己?」付清歡不禁唏噓。
「正是。」
「那個說要揭發我母妃身世的人是誰?」
「先皇沒有說,那人後來也沒有繼續生事,所以這事我也不清楚。」
「很明顯,那個人就是衝著顏妃本人去的,所以應該是先皇后宮裡的女人吧。」付清歡猜測道,「可現在宮裡也只剩下一個膝下無子的劉太妃,那人就算是害過顏妃,現在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就算始作俑者已經死了,她的家人也總有在人世的。」封隱說完起身,朝著屋外走去,「我們回豐城。」
「城門不是已經關了嗎?」
「本王有令牌。」
付清歡皺了皺眉,每次封隱以本王自稱,她就會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疏離感。
「王爺若不嫌棄,便在這裡睡一晚吧,舉頭三尺有神明,今晚這個時候不適宜在外頭,何況這城郊又如此荒涼。」詹道華起身挽留,封隱沒有拒絕,和付清歡留了下來。
只是那所謂的臥房,實在讓人有些不敢恭維。
倒不是裡頭的陳設多寒磣,是這屋子的半邊頂都沒了,躺在床上還能看見星空,雖說看起來頗有些浪漫,但是在這荒郊野外這麼睡,實在讓人有些不自在。
詹道華明白付清歡心裡的想法,笑道「王妃放心,不是我刻意委屈兩位,我那處的臥房,也是這般模樣的。反正北陵雨水不足,靠床的一邊不會被打濕,這麼睡也頗有一番興味。」
「先生好興致,」付清歡乾笑了一聲,「那今晚就打擾先生了。」
「無須言謝,兩位請便。」詹道華說完就走了出去。
付清歡往床上一躺,「真是新鮮,我睡過漏風的屋子,卻沒睡過沒有半邊屋頂的。」
抬頭恰好能看到璀璨的星空,十五的月亮也格外明亮,付清歡微微眯起眼,忽然覺得這麼睡上一覺還挺不錯。
封隱卻只是坐在了床頭,「既然他是獨居,為什麼要準備兩間臥房?」
付清歡的賞景興致被他一句話掃光,「你是說,他原本是別人一起住在這裡的?」
「這裡收拾得很乾淨,看不出有人住過的痕跡,可是他既然要空置這間,為什麼又將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兩個可能,一是因為這裡原本是有人住的,只不過知道我們會來,所以臨時搬走了;二是因為這裡很久沒有人住過,但詹道華出於某種原因,一直留著這個屋子作為紀念。」
「詹道華行蹤飄忽不定,不然我也不會到今天才找到他,所以他在這裡住的時間不長。」
「那就只剩第一種可能了,」付清歡微微皺眉,「他會猜到我們今晚來找他,這不奇怪,我想不通的是,有什麼人是我們不能見的?」
「不管是什麼人,肯定是熟人。」封隱平躺下來,跟著她一起看頂上的星空。
「你覺得詹道華的話可信嗎?」
「至少在我母妃的事情上,他不會騙我。」
「可是我總覺得他原本死活不肯說,現在多求兩句就答應了,這答案我聽得心裡不踏實。」付清歡悶悶道,「本來以為找到他,什麼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為什麼現在覺得事情更複雜了。我原以為我活得夠累了,現在才發現你們過得比我還辛苦。」
封隱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看著星空。月光只落到他手邊,但付清歡卻能清楚地看到他線條分明深邃的側臉,頭頂的星空廣袤而明亮,他睜著眼仰望的模樣卻沉鬱而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