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找到你了
2025-02-04 05:52:01
作者: 西弦南音
「鬧鬼啦!」
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瘋了一樣往開處跑,有人被不慎撞到,還差點被人踩上幾腳。
「大家不要慌!」付清歡一邊喊一邊看著周圍的人群,「這是死者死於非命體內的怨氣,散了就好了!我這就替死者作法,讓他安心瞑目!」
付清歡說完就朝著柴堆走進了兩步,閉著眼睛裝模作樣地念叨起來。
「誰都不能離開!」封隱沉聲喊了一句,所有人都被語氣中的嚴肅與威懾震住,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猶豫著轉身,只見那個戴著黑色斗笠的人站在火堆前,宛如地獄來的索命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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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通紅的火光映在那年輕女子的臉上,勾出她帶著虔誠的柔和眉目。
屍體一點一點彎曲,然後停了下來,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彎度,繼續被火炙烤著,最後徹底化成了灰燼。
而這時送骨灰瓮的人也來了,付清歡直接扯了裙子的紗邊當做濾網,替老漢的家屬從柴灰里過濾出了骨灰,裝進了瓮中,柔聲安慰道,「這樣就好了,明天城門一開,你們便送老人入土吧。」
佘老漢的家人千恩萬謝地走了,眾人也是唏噓不已,護城河邊仍舊是燈火通明,付清歡接受了眾人的謝意,慢慢走到封隱身旁,「看清楚了嗎?」
「沒走的人有四個。」
「哪四個?」
封隱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那四個人,「答案已經出來了。」
付清歡聽完他的話,微微一勾唇,「我也知道了。」
圍觀的群眾們慢慢散去,回到了棚屋裡繼續等著子夜的到來,而封隱和付清歡因為解決了佘老漢家的麻煩,也得到了百姓們的敬重,兩人剛一坐下,棚屋的老闆便送上了茶水和點心。
「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還請兩位不用嫌棄。」
付清歡捏起那一小塊軟軟的糖糕,眼尾一挑,忽然把手裡的糖糕朝著老闆丟了過去!
老闆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剛本能地接住糖糕,便看到了付清歡臉上明朗的笑容。
老闆輕輕搖了搖頭,放下了接糖糕的左手,隨後看向一旁的封隱,微笑道,「有什麼話,過了子夜再說。」
封隱沒有攔他,耐心地和付清歡坐著守夜,亥時一到,便有不少男女老少自發地來到了護城河邊,手捧蠟燭對著河面吟唱起來。
「七月十五鬼門開,已故的先人魂歸來,亥時夜歌河邊火,送去受祭的親人喲,來年再來,來年再來,地下的亡魂喲,無憂無患,無憂無患……」
付清歡和封隱始終坐在棚屋裡,以異鄉人的身份,目睹這古老而又充滿美好寓意的儀式,駝背的店家跛著腳站到門外,輕聲跟著人們唱起來。
儀式一直持續到了亥時三刻,更鑼響起之時,人們停止了歌唱,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佘老漢的家人又走來重複了一遍謝意,抱著老人的骨灰瓮去了墳地。
封隱和付清歡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桌邊,看著店家和夥計在臨時棚屋裡收拾。
護城河邊很快只剩下了三個人。
「看來那場詐屍的戲是給我看的,」店家沒有再跛腿走路,那嚴重佝僂的背也挺了挺值,高大的身量儼然屬於詹道華,「你們最後能猜出是我也不奇怪,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個屍體會如你們所願,當著眾人的面『站』起來。」
「這個道理很簡單,」付清歡輕輕一笑,「那屍體在河裡泡久了,體內必定有大量水分,而當它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時,肌肉里的水分便會被燒乾,裡面的神經進行收縮,身體便自然而然地蜷曲起來。」
「原來如此,姑娘真是冰雪聰明,」詹道華忍不住大笑,「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她是我的王妃。」一旁的封隱漠然接過話。
「原來是隱王妃,難怪會一直陪在隱王身邊,是我糊塗了。」詹道華輕輕搖頭,付清歡卻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相信封隱會帶著自己的妻子來這裡,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城門快關了,我們回去再詳談吧。」付清歡說道。
「我並不住在豐城裡。」
「既然能夠恰好目睹那兩人被害,先生的住處應該是在城外吧。」
「正是。」詹道華對著封隱點點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不如隨我回去吧。」
封隱一心想要求一個答案,當然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詹道華也是騎馬而來,只是把馬栓在了比較隱蔽的地方,三人來到湖邊的一處小屋時,遠處傳來了子時的更鑼聲,悠悠地在護城河的上分迴蕩,仿佛是在慰藉那些遊蕩的亡靈。
詹道華的屋子不大,但拾掇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他無聊興起寫的一幅字——一冬也是堂堂地,豈信人間勝著多。
封隱兀自坐著喝茶,付清歡則默念著這兩句詩,轉頭問道,「先生還在牢獄裡待過?」
詹道華笑了笑,「不瞞王妃,我前半生的一半時間,都是在牢里過的。」
付清歡一愣,「先生不是宮裡的畫師嗎?」
「我原先不過是罪奴之後,身處的環境與牢獄無異,當畫師也不過五載,中間得罪了不少人,也在號子裡斷斷續續待了不少時日,後來又在牢里待了將近一年。你還別說,在牢房裡蹲久了,倒也能悟出人生的另一種境界。」
「你說後來又在牢里待了一年?」封隱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重點。
「我知道王爺為何來找我,」詹道華臉上的笑意略為淡了點,「其實過去的一頁早就被揭過去了,王爺又何必如此執著於真相。」
「沒有人會想抱著那麼大的疑惑過一輩子,何況我自幼因為母妃早亡,受了不少欺侮,這些屈辱與怨恨,又豈能在一朝一夕間消去?」
「但是王爺把該報的仇全都報了不是嗎?」詹道華一臉瞭然,「就算現在知道了往事,也不會對現狀有什麼改變。」
「多說無益,先生請給我一個答案。」
「這個倔性子,還真是跟你母妃一模一樣。」詹道華搖了搖頭,似是在輕嘆,又似是在追憶,「不論別人怎麼解釋怎麼勸,就是改不了初衷。如果她當時不是執意要留下來,後來也不會落到那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