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決斷
2025-02-04 03:43:49
作者: 行走的葉子
葉青蕊笑著搖頭,讓他先走。兩個人推來推去,當然,在不遠處等著的馬車上的白芷看來,這根本就是在打情罵俏。
「我們數一二三,一起轉身。」
葉青蕊抿了嘴笑著,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微微翹起,活像個討糖吃的小姑娘。
徐靖成含笑點頭。
「一二三……」
兩人一起轉身,葉青蕊剛走了兩步,就感覺到不對勁,她猛的回過頭,徐靖成站在剛才的位置,還一直這麼看著她。
「走吧,再這麼下去,誰都走不了了。」
「好。」
葉青蕊答完這個好字,再次轉身,臉上的笑容卻如同冰封一樣凍住。上了馬車,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白芷幾次想問明天早上啟程的時間,可看小姐的臉色,最終沒有問出來。
徐靖成回到家,最後一次確認家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下人們也都分工好了。莊頭也過來了,說是明天早上送他們離開,再回莊子上。
「我們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空回來,勞煩你照顧莊子上下的事情。如果,我是說如果外頭有什麼異常的情況,你就帶著人到城裡來,可以暫居到這個屋子裡。」
看著頭髮都開始花白的莊頭,一直忠心耿耿為他們父子打理田莊,他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吩咐道。
莊頭驚訝的抬頭,然後慎重的點頭,卻連一句都沒有多問。
徐靖成也鬆了口氣,他真擔心莊頭追問會有什麼異常情況,他可就沒辦法解釋了。
這個晚上,沒有幾個人睡得著。
遠在書院的葉青之想著明天一早的行程,他在計劃著去送他們一程。哪怕不讓他們發現,偷偷看一眼總可以吧。
而元殷書的私宅,書房的燈一直亮著,三元磨著墨,元殷書一直在練字,一張又一張,一點也不覺得疲倦。
三元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說話,萬一哪個字說的不對,就有可能點著大少爺,把他炸到天上去。
而葉青蕊一直牢牢握著胸前的口哨,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但精神卻異常的亢奮,耳朵也比平日更靈敏。
甚至能清楚的聽到風吹落杏花,花瓣落地的聲音。也能聽到泥土裡的小蟲鑽出來,歡愉的呼吸著新鮮空氣的聲音。還有舒展著枝葉,迎接露水洗禮的杏花樹發出的喜悅的聲音。
每一種天地間的生靈,都迎接自然對他們的饋贈。他們的愛情就是風吹過,雨落下,陽光出來,空氣無所不在。不用強求,不用試探,只有理所當然。
白芷也是一晚沒睡,天沒亮就起來端了水進去喊小姐起床洗漱。
而樓氏的院子裡也亮起了燈,樓氏雙眼浮腫,一看就是哭了一個晚上的結果。正用粉往臉上敷,不希望女兒看到她憔悴的模樣。
「小姐,這是怎麼了。」
白芷放下水盆去撩帳子,結果看到小姐已經坐了起來,她伸手去扶她的時候,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道紅色的勒痕,在她雪白細膩的皮膚上,顯得的那麼的觸目驚心。
葉青蕊的手一直在抖,手指緊緊攥在一起,指縫間還有暗紅色的顏料沾在上頭。
白芷確定昨天晚上絕對沒有人進小姐的屋子,小姐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可以肯定,這傷是她自己造成的。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白芷卻看得懂小姐的臉色,半句不敢多問。
葉青蕊也不說話,更沒有主動做什麼,只是呆呆的任由白芷伺候。
白芷放下水去找藥,葉青蕊這才開了口,聲音沙啞如同老嫗。
「不用管脖子上的傷。」
脖子上的傷不用管,那手上沾染的顏料總要擦一擦,可白芷擰了帕子去發現小姐的手怎麼也打不開。
「把這個替我交給他。」
葉青蕊自己鬆開了手,白芷才發現,指縫間的壓根不是什麼資料,是血。因為已經乾涸了,一塊一塊沾在手心上,心疼的白芷差點叫了出來。
急急用帕子將手掌擦乾淨,才看到掌心幾個小小的血窟窿,一看就是因為握的太緊,用指甲掐出來的傷口。
葉青蕊抽出自己的手,「去吧。」
哨子的大半都被血跡沾染上了,白芷取了一方白棉,包住這支哨子。匆匆走了出去,馬車早已雇好,此時在門口等著他們。
「太太,只有白芷一個人坐上馬車走了,而且什麼都沒帶。小姐好像還沒起身,屋裡連燈都沒點。」
「什,什麼,這真是……」
樓氏雙手合什,念了一句佛號,感激老天爺的保佑。
如果女兒就這麼離開樊城,以後嫁入徐家,天然的就矮人一頭,徐母能拿這個說嘴,壓住那丫頭一輩子。
只是這個女兒太有主意了,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這才幹脆什麼都沒說。
葉青蕊此刻坐在黑暗中,油燈在白芷出去後,被她吹滅了。她不想看到光亮,這個時候黑暗才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徐靖成已經在城門口等了一小會兒了,城門沒開,他已經排上隊,一會兒好第一個出城。
看到遠遠駛過來的馬車,和從馬車上跳下的白芷,徐靖成趕緊迎了上去。
他越過白芷掀開車簾,卻發現馬車上空無一人。
回頭疑惑的看著白芷,「蕊姐她是不是在後頭,你們是不是因為行李太多雇用了兩輛馬車。」
他的臉上還有笑,聲音卻在顫抖。
「不然就是,就是她想跟我開個玩笑,你說是不是,她是不是躲在馬車後頭,不然就是那道門的後頭……」
「徐公子……」
眼見徐靖成的話越說越多,越說越快,眼神卻越來越絕望,白芷已經不忍心了,打斷他的話,將手裡輕托的哨子遞了上去。
徐靖成接過,打開白棉露出哨子的時候,他的眼神和表情已經讓白芷都沒辦法再看下去。此時的她,也開始相信,徐靖成是真的喜歡小姐吧。
只可惜,小姐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她交了任務,不願久留,急急離開。
而徐靖成則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天空已經開始泛起金光,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成哥,城門要開了。」
馬車裡的徐母用一句話,將徐靖成腦子裡紛亂的念頭擊的粉碎。他拖著腳步向自己母親的馬車靠攏過去,上馬車之前他再一次回頭,空空的街道上,什麼也沒有。
不再有一個人,站在她的身後,沖他投來甜蜜的笑容,不再有一個人,用最溫柔的聲音喊著他各種各樣古怪的暱稱。
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