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預防

  大旱之年必有蝗災，這說明什麼，說明蝗蟲的孵化條件之一就是乾燥。

  葉青蕊慎重的記下這一筆，輪流讓這些老農儘可能多的再去回憶，有個老農忽然冒出一句話引起了葉青蕊的重視。

  這些蝗蟲似乎更多的是從沒有植物的荒土上飛來，說完了，他自己也有些不確定，一張老臉苦笑道：「也許是時間太久記錯了。」

  「五莊頭，上次用來噴過藥的農具還在吧，裝滿了水往地里噴。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葉青蕊知道她一個人能做的事太少，蝗災不是掃雪，管好自家就夠了。一個人或是幾個人的所作所為，改變不了任何事。

  她必須尋找支持，而且是最強有力的支持。

  元殷書？他昨天才對自己甩過臉色，而且，他的能量在這件事上似乎還不夠。

  周懷山，對呀，就是他。

  葉青蕊幾乎跳了起來，吩咐馬車夫快些回城，直奔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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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的大門外，馬車夫遞上貼子，門房翻開一看，有些輕視的瞅了一眼馬車。雖然不夠格見縣令大人，但是看在打點銀子的份上，還是懶洋洋進去通報。

  不多會兒，就看到剛才還懶洋洋的差役飛一樣跑過來，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衝著馬車裡的葉青蕊道：「葉二當家請，我家大人有請。」

  葉青蕊看了差役的態度就知道周懷山大抵是歡迎她來訪的，果然到了院內，穿著常服的周懷山笑眯眯的站在屋外迎接她。

  葉青蕊趕緊福身一禮，「大人盛情，小女子愧不敢當。」

  這位公子哥大少爺能不能不要將好惡掛在臉上這麼明顯，這張笑的快要爛開的臉，真的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有什麼不敢當的，我們不是朋友嗎？」

  周懷山一點也沒有當上官的自覺，他將葉青蕊迎進屋裡，下人送茶水時，葉青蕊端過來一看，居然不是茶水而是蜂蜜水。

  「知道你不喜歡喝茶，就讓人給你端了蜂蜜水。」

  隔了這麼久居然還記得自己喜歡喝什麼，葉青蕊意外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奇怪，我送你的絹花呢，為什麼不戴。」

  在京城，若是他送人家的東西，人家一定會找機會穿戴在身上讓他看見。所以他理所當然的在葉青蕊的身上找他所送的東西，結果一件都沒看到。

  還是這麼的喜歡說話，和以前一樣。

  葉青蕊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我平時不戴這些的，我出門是做事，又不是玩耍坐客，穿戴的花枝招展十分不像樣子。」

  「一個女人家，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難為你了。」

  周懷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少有的一黯。

  但他很快又高興起來，「以後你可以常常來坐客，你喜歡什麼我讓人從京城給你捎過來。」

  葉青蕊不光是受寵若驚，更多的是驚詫，只是她現在沒有時間想這麼多事。

  趕緊打住他的話嘮，「民女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想跟大人商量。」

  一聽和蝗災有關，他的表情終於正經起來。

  「你是說你找到了蝗災的預防辦法。」

  「也不能這麼算，其實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我需要求證，最好有史料的記載用來分析這些推論對不對。」

  「這個簡單。」

  周懷山大手一揮，立刻讓整個樊城有藏書的人家還有飽學之士動員起來。

  很快，各方記載過蝗災的資料如雪片一樣送到葉青蕊的手中，她顧不得休息，也顧不得白天黑夜，開始比對這些資料上的數據。

  大旱是最容易求證的，雖然不能說大旱之年一定有蝗災，但出蝗災之年一定有大旱。還有一點，就是雨水充足的年份，從來沒有鬧過蝗災，可以成為佐證。

  那麼什麼樣的土壤容易孵化蝗蟲，除了大旱，便是沒有植被的荒土。這一點一直被人忽略，但葉青蕊卻牢牢記住了，又對比了資料，雖然所記不多，但總算能印證那位老農所說並非空穴來風。

  她用一張紙寫下自己的建議，親自送到縣衙周懷山的手上。

  「事前預防分為兩步，一步是灌溉，務必保證土壤的濕潤程度，另一步則是植被，將祼露在外的荒地種上植物，不管是花草或是別的什麼，什麼容易種就種什麼。」

  

  周懷山收斂了神色，搖頭道：「你想過沒有，如果一直不下雨，水源只會越來越少，能不能保障莊稼都不一定，哪裡來的水去種植植物？我昨天就吩咐下去，多打井，可井水也是有限的。」

  葉青蕊嘆了口氣，這一點她也想到了，「我也不知道不實際，也許以後有了能力，我們可以預防起來，剩下的就是蝗災真的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蝗蟲可以成為食物，不光雞鴨這些家禽可以吃，用油一炸，連人都可以用蝗蟲果腹。

  「這……這怎麼可能。」

  剛才不切實際的話都沒嚇到周懷山，可這句卻將他嚇個半死，從未聽說蝗蟲能吃的。

  葉青蕊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竹藍里拿出一碟油炸蝗蟲，默默的遞上來。這種事，光說沒用，只能用做的。

  「你別過來，快，快快，拿遠一點。」

  周懷山一蹦三丈高，迅速和她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好像葉青蕊能將這盤子吃食硬塞到他嘴裡一樣。

  剛才還偷偷掃了好幾眼，以為是人家帶了什麼好東西來送他，這會兒才知道，竟是這般要命的東西，簡直是欲哭無淚。

  葉青蕊看到他孩子氣的動作，哭笑不得的將盤子裡的蝗蟲塞了一隻到自己嘴裡。

  嘎蹦脆，又香又酥，味道真不是蓋的。

  「等等，你，你居然吃，吃……這種東西。」

  周懷山用顫抖的手指著她，好像在看一個怪物，驚訝的臉都在抽搐。就算他面前的板凳這會兒成精化成了人形，估計也就是這樣了。

  「真的能吃。」

  葉青蕊毫不費勁的吞下去，這東西她吃沒用，必須要說服周懷山吃，而且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吃。

  只要他吃下去，全縣的人就算是含著淚生吞，也只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