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打折

  葉青蕊一笑，「這是當然，但總要有個身份介紹你們認識吧。」

  這點程老爺比程翔清楚多了，你只要呆在商行開的鋪子裡，四方商行的人來了，總有機會見面。到時候能和他們建立什麼樣的聯繫，又談成什麼樣的生意，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對對，翔兒不懂這些，讓親家姑娘見笑了。」

  程老爺越看越覺得可惜，怎麼一母同胞的姐妹，就差這麼多呢？

  自家那個兒媳婦，別說有她一半，就是有她十分之一，他也滿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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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蕊一走，程老爺就回頭對自己兒子說道：「你那個姨娘一生下孩子，馬上抱到你媳婦屋裡養起來，再把她送回樊城葉家。」

  「那怎麼行。」

  程翔衝口而出，一臉的錯愕。他答應了紫煙讓她親自撫養孩子，也答應過她給她一個身份。

  「混帳。」

  程老爺卻沒有和平時一樣遷就他，而是一甩袖子，雙手背在身後，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居然被一個下賤女人迷成這個樣子，你還有沒有一點成大事的樣子，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給我滾下去。」

  程老爺真正生氣的時候，程翔是不敢說話的，唯唯喏喏的退了出去。

  「大少爺，您，終於肯來看奴婢了。」

  紫煙盈盈拜下，原本纖細的身形因為挺著一個大肚子，變得笨拙不堪。也成功的激起了程翔心中對她的愛憐，親手把她扶起來。

  「看你說的，不是說好了，在我面前不要自稱什麼奴婢的嗎？」

  「可是昨天二小姐才教訓過奴婢，讓我懂規矩。」

  紫煙委屈的低下頭，卻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程翔的態度。

  她看到了程翔眼中的躲閃，還有他模糊的安慰和顧左右而言他的轉移話題，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東西。

  「小姐，紫煙還跪著呢，說您不見她，她就不起來。」

  「哦，讓她進來吧。」

  葉青蕊翻看著元殷書寄來的信，周大人那邊已經送出了兩成的乾股，染好了花色的棉布也已經準備妥當，只要鋪子準備好，馬上就能拉過來開張。

  看完了信，她才讓紫煙進來。

  「二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可憐可憐奴婢。您怎麼發落奴婢都可以，求您饒過我的孩子吧，求您了。」

  「白芷，看看她手裡握著的是什麼。」

  葉青蕊掃了她一眼，吩咐白芷道。

  白芷讓紫煙進來的時候，特意敞開了大門，院裡伺候的都是程家的奴婢，聽的是一清二楚。立刻上來一個婆子，和白芷合力掰開她的手，果然握著帕子的那隻手心裡，藏著一個極小的藥包。

  婆子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當下就道：「這味怪嗆鼻子的。」

  「我還要出門，麻煩這位媽媽拿去給你們太太瞧瞧，白芷，送紫煙一起去太太屋裡。快要生了，別傷了程家的大孫子。」

  婆子立刻領命去了，葉青蕊看著癱到在地的紫煙，瞟了一眼她的肚子，輕蔑道：「你很聰明，只是可惜坐井觀天久了，以為天空就真的只有這個院子大了。這是你失敗的原因，知道這一點，不知道會不會讓你好過些。」

  白芷上前去扶她起來，她卻推開白芷的手，自己掙扎著爬了起來，跟在婆子身後蹣跚前行。

  葉青蕊去了蔡家所說的鋪子，位於陵州最繁華的大道上。蔡家的動作也快，鋪子已經打出關門歇業，所有貨物半價優惠的告示。

  她進去轉了轉，十分滿意這種大開間的鋪面。鋪子後頭就是庫房，簡直挑不出錯。這間店是蔡夫人的私產，也是自家府上的人在經營。

  所以掌柜也好，夥計也好，倒沒什麼特別愁苦的表情，大約就是回去換個差事而已。

  「掌柜的，你們不做了嗎，那……那我們的繡活是不是也不收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葉青蕊身後響了起來。

  她回過頭，看到一個只到她胸脯高的小姑娘，穿著麻衣，細細的胳膊上挽著一隻竹藍，急切的抬頭看著掌柜。

  「嗯，東家收了鋪子另外有用，你以後去別家送繡活兒吧。」

  掌柜的看到熟人，雖然忙著清理東西，還是搭了一句腔。

  

  「那……今天的，也不收了嗎？」

  小姑娘的聲音很小，近乎於自言自語，掌柜根本沒有聽見，早背過身去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看到小姑娘的眼淚，葉青蕊有些不忍心的走過來，輕輕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指了指她挽著的竹藍，「可以給我看看嗎？」

  「好的，您看，都是最新繡出來的，我娘的手藝可好啦。您喜歡嗎？我可以給您算便宜些。」

  小姑娘臉蛋紅紅的，顯然非常急於想賣出這些繡活。

  「你多大了？」

  葉青蕊一邊翻看她的繡活，一邊與她交談。

  「八歲。」

  自己跟著母親出去給人家送繡活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過往的日子一幕幕的滑過眼前，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姑娘看她半天不說話，有些急了，可又不敢催她，只不停的瞟向自己的繡活。

  「我說這位小姐，若是您喜歡不妨買了，這小姑娘家裡挺不容易的，一個寡婦帶著個女娃娃，家裡的田都被族親給分了。娘家管了幾年，現在也不想管他們了。」

  掌柜的忙完了，看到葉青蕊在翻撿這姑娘的繡活，也上前搭了個腔。

  「多少錢，我都要了。」

  葉青蕊忽然發愣，其實是有原因的，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狹隘，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做一件錯誤的事情。可現在，顯然不是讓她深想的好時候，趕緊掏出荷包問道。

  「一共一百二十個銅板，如果您全都要了，我，我給您……」

  小姑娘想說給她打個折，可是聽到夥計喊著半價優惠，她忽然噎住了。只拿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看葉青蕊，又看看掌柜的，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不用打折，這些都是你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她沒有在繡活上打折，我也不需要你在價格上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