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蟲害

  等他們人一走，元殷書就從葉青蕊手裡抽走了那張寫著地址的便條。

  「他們臉上那個鬼樣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實在是周懷山等人高估了葉青蕊，他們久居京城，人人都知道這個地名代表著什麼。壓根沒想到，葉青蕊一個邊陲小城的小姑娘，哪裡知道京城的事，別說地名，她連東南西北恐怕都分不清楚。

  元殷書把地址一看，當時就把眉頭一挑，沖葉青蕊看了兩眼，卻什麼也沒說。

  葉青蕊見元殷書沒有回答她，尷尬的摸摸鼻子，她是去不了京城了。若是以後青哥有機會去趕考呢，這麼一想，她便將便條小心折好放進了荷包。全然不顧元殷書斜斜投射過來的目光，和目光里的鄙夷。

  「大東家，二東家。」

  大管事在外頭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周懷山一走便急匆匆走了進來。

  「蟲害？」

  元殷書和葉青蕊齊齊跳了起來，葉青蕊的冷汗當時就下來了，她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前世不管發生什麼病蟲害，買了農藥一噴就是了。現在可怎麼辦，關於農藥，她可一點也不懂。

  「先去看看再說。」

  元殷書想都不想，立刻讓人準備馬車，葉青蕊也跟著上了馬車，不管懂不懂，她都應該親眼看看。

  她只希望發現的早，沒有擴散開，否則這損失簡直不敢想像。

  發現蟲害的是一個大戶家裡的莊子，管事發現的倒也及時，一報到城裡，這家人就給商行送了信。

  等到了地方，莊頭是接到信趕過來的，他也沒想到商行的東家會自己過來，而且來的這樣快。

  當下施完禮就帶著他們去了地里，現在是五月，棉花已經開始舒展出葉片，而葉片上有著星星點點的黃色麻點。

  「開始還以為是蟲糞，後來發現不對，由稀到多，葉片上的麻點越來越密，看樣子是蟲害。」

  莊頭也是老莊稼把式，說起農活的事，也是頭頭是道。

  「那您以前可曾見過這種蟲害。」

  如果以前出現過就好辦了，按章抓藥唄。

  隨著莊頭搖頭，葉青蕊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瓦涼一片。

  兩個人趁著時間還早，去周邊幾家查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除了他們一家，其他家還沒有發現同樣的蟲害。

  可等他們查完這周圍的一片莊子，也早過了關城門的時間，葉青蕊邀元殷書去他家的莊子裡歇下。

  反正有馬車，去的話很快，她是這樣想的。

  「嗯。」

  元殷書順勢點了頭。

  回到自己的莊子，她顧不得吃飯休息，先告訴五穀發生蟲害的事。

  五穀也嚇了一跳，「明天小老兒就去看看這蟲害什麼樣，再跟所有種了棉花的莊子上打個招呼，讓他們好好查一遍。」

  「還有陵州，也要派人去看看。」

  葉青蕊神色凝重。

  「陵州那邊看歸看，如果沒事就不要說蟲害的事。」

  元殷書補充了一句，陵州那邊都是達官貴人，能不讓他們知道就儘量不要讓他們知道。

  五穀一一答應下來，苦著一張臉盤算著人手，差點連傳飯都給忘了。

  莊子幾經擴大規模，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草房了。元殷書住外院，葉青蕊住內院，雖說住在一個莊子裡，實則隔了好遠。

  第二天兩個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紅血絲，也是，五穀更是天沒亮就帶著人出去了。留下幾個婆子照顧主人家，捧著稀粥，葉青蕊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喝下去，沒有力氣怎麼打仗，光發愁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元殷書看了她一眼，葉青蕊心裡堵得慌，「呯」一下放下碗，卻抓起一隻饅頭，「誰說我吃不下，我只是不喜歡喝粥。」

  「吃完了還不走。」

  葉青蕊只啃了半隻饅頭就被噎的直翻白眼，想趁機喝點粥，卻又不好意思當著元殷書的面。可他倒好，喝了一碗粥，吃了兩隻饅頭，還悠悠閒閒坐在她的對面。

  元殷書用實際行為回答了她，因為他又要了半碗粥，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根本就是成心看她的笑話。

  

  好漢不吃眼前虧，葉青蕊又啃了兩口饅頭，實在啃不下去了，捧起粥「咕咚」喝了一大口，這才把堵在嗓子眼的饅頭都給順了下去。

  她等了半天，卻沒等來對方帶著傲慢語氣的嘲笑，枉費她準備好的回擊的話，都沒辦法說出口。

  惡狠狠的抬頭，元殷書正捧著粥喝下一小口，姿勢之優雅，動作之行雲流水，讓葉青蕊生出一種大家公子和鄉下姑娘的即視感來。

  下意識的抹抹嘴角，又偷偷將粥碗邊上濕潤的唇印擦掉，也學著他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卻不知她低頭喝粥時，元殷書笑的肩膀都抖了起來，偏生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葉青蕊一點也沒察覺到自己被人當著面，無情的嘲笑了。

  有了五穀，他們倆也沒必要再像昨天一樣去到處察看，坐在莊子上等就好。可葉青蕊卻很擔心他們人手不夠，一直躍躍欲試想要去幫忙。

  元殷書看她轉來轉去，喝著三元早上剛送過來的茶葉泡成的茶水，嘆了口氣，「你再轉下去，不是累死自己，就是把我轉暈。」

  「可是我們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去做他們的事，那誰來做東家的事？」

  元殷書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看葉青蕊終於肯停下去，終於鬆了口氣。昨天本來就沒睡好，再看她這麼晃下去，他說不定真的會暈。

  「心裡再急，臉上也不要表露出來，如果看到我們都沒辦法了，下頭的人怎麼還會有心情做事。」

  葉青蕊也不是不懂這些道理，可是被幾年都沒遇過的蟲害一下子打亂了陣腳，慌了而已。

  「我也明白，就是一時沒控制住。」

  葉青蕊終於坐了下來，表情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

  元殷書沒有鄙夷也沒有嘲笑，只是平靜的點頭。

  已經有多久了，葉青蕊不由開始回想，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嘲諷和刺耳的笑聲了。他這是怎麼了，改了性子還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