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神遊太虛
2025-02-04 03:41:24
作者: 行走的葉子
「你膽子很大嘛。」
將軍此時才一揮手,讓她免禮,葉青蕊拖著有些麻木的腿站了起來。
「說說你知道的事。」
這是將軍所問的第一句話,卻讓葉青蕊心中一懍。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特別是這些上位者,遠非她平時所接觸的升斗小民可比。
她猜測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種懷疑和危險當中,還想透過將軍的問話,好更多的了解發生了什麼事,慢慢將自己從困境中摘出來。
可他一句你自己說說看,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面對這種老謀深算的人,她那點小心思似乎不夠看了。
葉青蕊認命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將軍想知道什麼,讓民女從何說起。」
「就從你家請過的廚子沒有一個會做東坡肉,你卻會做說起。」
將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嚇得葉青蕊眼皮一耷,心跳加速。
居然連這種事都打聽出來了,看來其他的事,恐怕也瞞不過他。該怎麼辦,說自己生而知之?估計下一秒就要被人架出去用火燒死吧。
一直想到額頭滴汗,口乾舌燥,她還是沒能想出一個讓人信服的辦法來。
不如,賭一把,實話實說?聽到上頭傳來「哼」的一聲,葉青蕊知道自己無法再拖下去了。
「這件事要從民女四歲那年開始說起……」
葉青蕊的聲音低沉,時不時陷入到回憶中,臉上露出或微笑或感慨的表情。
生病臥床卻神遊太虛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就是憑藉著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她學會了東坡肉,學會了寫話本子,學會了怎麼做殺傷力更大的武士刀,學會了用棉花紡織成棉布等等。
將軍想過很多種的可能性,他聽到的卻是最匪夷所思的一個,卻也是最合情合理的一個。
不然怎麼解釋一個幾乎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和任何外人接觸過的小女孩能懂這麼多的東西,而且互相之間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繫。
從吃食到兵器,從紡布到寫文,這跨度真有點天馬行空的意思。
再看她雖然激動,卻並不心虛,將軍不由心中一動,迫切的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另外的那個世界,是怎麼打戰的。」
葉青蕊抬頭看著將軍,微微搖頭,「他們並不打戰。」
將軍有些失望,卻又自嘲的一笑,既然是神遊太虛,去的必然是仙界,仙界又怎麼會有戰爭呢。
周懷山好不容易看到將軍從宅子裡出來,急忙趕到跟前,親衛還想上前來攔,將軍伸出一個手勢,親衛們立刻散了開去。
「怎麼,想來為她求情,人可是你送來的。」
將軍看著周懷山猴急的樣子,莫名的一笑。
「能寫出那麼灑脫文字的人,不可能是個壞人。」
自從知道葉青蕊就是山里閒人,周懷山幾乎是無條件的就相信了她。
「哼,你們這些文人,一身的臭毛病,誰說會寫文章的人就是好人了,古往今來的反證還少了嗎?」
「我,我,我不管,十二舅你不能這樣。」
一時激動之下,周懷山叫了出來。
剛叫出口,他馬上知道錯了,幸好四下無人,除了親衛估計沒人聽到這句話。不過,看親衛們挑動的眉頭,估計他們都是頭一回知道兩人的關係。
「將軍,樊城的縣令大人求見。」
一個親衛從遠處過來,給將軍見禮後說道。
「你惹的事,你自己去解釋吧。」
將軍指了一下周懷山,至於他,是肯定不會有空去見個七品的小官。
縣令怎麼能不著急,在他的治下發現了大量的屍骨,不管怎麼算,他也不能當不知道吧。
至於怎麼回事,他倒是隱隱有些察覺,畢竟七八年前四方商行幾乎將這一條路翻了個底朝天,而周懷山聽說正是四方商行派過來與元殷書談生意的。有可能談生意是假,找人是真。
他最惱火的是,這些商人實在無法無天,有什麼事不來找他這個縣太爺,卻去找軍營里的人幫忙,這是將他置於何地呢。
他認為將軍應該是不知情的,有可能是周懷山膽大包天買通了下頭的人,所以特意過來求見將軍,實則是想告一狀。
縣令受到了驚嚇,趾高氣揚的去,面如土色的回。縣令夫人摸不著頭腦,正好縣令也無人可訴,急切的想找一個聽眾分享。
「你說什麼,周懷山是……是,這麼說四方商行是那位的產業?難怪當年因為一個商隊的失蹤,能牽扯到那麼多的人。」
誰說不是呢,當初一個商隊活生生的從大周的版圖中消失,查來查去沒有結果,幾個不當回事的縣令最後都考評為差,自此沒有再從吏部得到過一任官職。
當時還沒有聯想到一起,現在想想,縣令大人找到了原因。
「那我們怎麼辦。」
夫人總是更憂心,他們在官場上無靠,最害怕的就是被上頭這些權貴拿來頂缸用。
「我看他們似乎沒有怪罪的意思,大概只是要求我們不要插手吧。」
可自己才收了元殷書的五千兩銀子,想借著見將軍一面時幫他把人撈出來,看來是做不到了。要不要明天把銀子給他退回去呢,可是五千兩啊,想想又覺得肉痛。
此時已至深夜,葉家驚恐不安,樓氏哄睡了葉青婉,自己枯坐在大廳里。眼睛睜的大大的盯著屋外,有任何動靜都會馬上彈起來,反覆之下嚇得屋外的下人們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元殷書站在書桌前,一張又一張的寫著狂草,三元默默的磨著墨,半天也不敢出聲。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開口去勸,更擔心如果主人開口,他又該說些什麼。
一直寫到自己渾身發熱,汗流夾背,元殷書一把扯下最外頭的一件衣衫,露出裡頭的中衣。可筆下卻絲毫不停,筆力直透過紙背,筆峰猶如一把劍,如果面前有山,也能劈開兩半。
三元磨墨已經磨到兩臂泛酸,元殷書的字也越寫越零亂潦草,可那股不平之意卻越發凌厲,似乎隨時都會承受不住,直接在這間屋子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