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求而不得

  葉青蕊退到了門口，裡面的人眼睛都放在了煙花上，並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舉動。就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她身為二東家，去吩咐人上茶水或是點心都是有可能的。

  而就在她退到門口不久，就看到徐靖成從隔壁走了出來，兩人相視一笑，葉青蕊的嘴角翹的高高的，含著滿滿的情意。

  隔壁是元殷書招待的縣令大人和一眾士紳，為什麼徐靖成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專門為了她嗎？

  少女懷春的心思就是這麼容易滿足，光是想想這個可能性，就已經足夠讓她心花怒放了。

  更何況徐靖成和她一同退到二層的拐角處，這裡正好是個視線的盲點，輕易不會有人看到他們。

  

  徐靖成負手而立，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收到白芷的傳話了，山不來就我，我便來就山。」

  葉青蕊會心一笑，這是她之前寫話本子時隨手寫上去的一句前世的流行語，沒想到他還記得。

  「可，你不是和元殷書不和嗎？」

  「我又不是來見他的，給縣令大人獻了首詩替他歌功頌德而已。」

  徐靖成說的極輕，葉青蕊眨眨眼睛看著他，「原來你也會拍馬屁啊。」

  「小傻瓜。」

  徐靖成用兩根指頭叩起來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站在這裡看不到煙花，會不會覺得很遺憾。」

  葉青蕊長這麼大，樊城會在十五放煙花的年頭幾乎是屈指可數，這筆開銷不小，一個小小的樊城顯然不能承受的起年年燃放。

  「誰說我看不到，這不就是嗎？」

  葉青蕊順著他的手指回頭，卻發現背後是一面牆，並沒有窗戶，那他指的就是自己，一股甜蜜的氣氛瀰漫在他們周圍，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包圍。

  忽然聽到裡間傳來聲音，似乎提到了葉青蕊的名字，她趕緊把他往外一推，「快回去吧，不早了。」

  「我讓我娘去你家提親可好。」

  徐靖成忽然開口，把葉青蕊嚇了一跳。

  「不……」

  「你不願意？」

  徐靖成臉色一變，一臉受傷的表情。

  「當然不是，你拒絕周家才多久，這會兒向我家提親，你覺得後果會如何。」

  葉青蕊急急辯解。

  「是我思慮不周全。」

  徐靖成苦笑，她都能想到，他又何嘗沒有想過呢。只是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不想看到元殷書玩味的表情，不想聽到他意有所指的玩笑，更不想煎熬了許久，卻只能偷偷摸摸的見個面。

  看他失望的臉色，葉青蕊似乎能感覺到他心裡的失落，可裡間已經有人出來尋她。她只好一咬牙，遞給他一個眼色。

  自己從那人的背後轉出去招呼道：「我在這裡，剛去安排了宵夜，可是有哪位太太喚我。」

  出來尋人的趕緊福身一禮，趁著這個功夫，徐靖成一個人走下了樓梯。

  隔壁間也有人出來，元殷書掃了一眼，看到葉青蕊，點頭道：「宵夜可是安排好了，今日辛苦你了。」

  「不敢，本也是我份內的事。」

  葉青蕊隨著那位尋人的婢女一塊回了裡間，只留下元殷書一個人，正好看到走下二樓正要出門的徐靖成的背影，他挑了挑眉，很快就被屋裡的人喊了回去。

  徐靖成的心裡頭，其實是希望葉青蕊能夠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的。他有把握能說服母親，也有把握讓舅舅原諒。沒有把握的是葉青蕊的態度，還有周家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周家肯定會不高興吧，牽怒再所難免，至於牽怒給誰，徐靖成越往深了想，越覺得可怕。

  趕緊搖頭將這些想法從心裡丟出去，「不會，我不會這麼想的，我剛才根本沒有想那多。」

  徐靖成不敢相信自己內心深處會有這麼骯髒的想法，借周家打壓興榮商行什麼的，絕不是他真實的想法。

  送走所有的客人，元殷書帶著微熏的酒氣，指了指自己的馬車，「我送你回去。」

  葉青蕊來的時候是元殷書派了馬車去接的，所以她若不想走回去，就只能坐他的馬車。白芷坐到了車轅上，葉青蕊和元殷書對坐在馬車裡，葉青蕊低頭絞著自己的帕子，忽然抬頭對上元殷書的一雙眼。

  

  有些惱怒的說道：「你盯著我作什麼。」

  「看某人要魂不守舍多久才能發現我盯著她。」

  元殷書整個身子往後一仰，歪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直笑。

  葉青蕊咬著嘴角，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你們幹嘛費這麼多事，一個要中舉再議親，一個要及笄再議親，結果魚沒吃上還惹得一身騷。早點定親，不就沒有兩個周家的那些子破事。」

  葉青蕊又抬起頭，卻發現元殷書沒有嘲笑，甚至都沒有睜開眼，閉著眼帶著一絲疲倦，聲音很輕，越到後面越輕，好像隨時都會睡著一樣。

  他們推遲議親的事，根本不是事先約定好的，但現在說出來，又有誰信呢。她只能感慨這是造化弄人，現在想說不是約好的，都沒人信了。

  而且當時這麼想最重要的原因是被葉青音的婚事嚇到了，害怕被元殷書利用。可這個理由，她要怎麼面對元殷書說出來，只能默默不語，就當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們現在不能議親，要議也要等到周家大小姐完婚以後，不然必生事端。」

  葉青蕊還以為元殷書睡著了，沒想到他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聲音還是很輕，似乎說的很吃力。就像是一個人已經困到了極點，但還強撐著一樣的口氣。

  有些好笑道：「就你懂，撐不住就睡吧，別管我。」

  想了想又回了一句，「我不會拖累商行的生意。」

  元殷書這回沒有聲音了，甚至大咧咧將身子一側倒在車椅上，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呼聲，居然真的睡著了。

  葉青蕊下車時，對坐在外頭的三元小聲囑咐道：「你家少爺睡著了，上去給他披件衣服吧。」

  「謝二東家提醒。」

  三元拱手道謝，慌張上去給睡著的少爺找了件披風，剛往他身上一搭，就看到少爺的眼睛忽然一下子睜開。

  看到是自己的書童，又轉動眼珠看到對面空無一人的位置，這才嘆息一聲，緩緩合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