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隱瞞

  葉青蕊不能看自然有其他人代替，吩咐了五穀之後，元殷書不放心又留了一個人下來協助。

  回城的路上，元殷書帶來的馬車派上了用場。以前葉青蕊都是走回去，現在視力受損，肯定不敢再走。

  她有些奇怪為什麼明明騎馬的人要帶輛馬車，可是看到馬車裡堆的滿滿的東西，就知道他是用來裝東西用的，於是安心的占了他的便宜。

  元殷書騎著馬走在車窗外，和葉青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失去了這麼多的地，明年的棉花產量肯定大打折扣。」

  這是葉青蕊一直擔心的事，元殷書卻好像並不擔心似的，還在拼命開拓銷售的範圍。

  「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只需要擔心自己到時候跟不跟得上進度就好。」

  這個人，簡直沒法好好聊天，葉青蕊氣的放下車窗上的布簾，乾脆不再理他。手一縮，卻觸到袖子裡的一樣東西，摸出來放到手上，這是昨天救了她的人留下的一方帕子。

  她用手仔細摸了摸，帕子上並沒有繡什麼花紋，但質地卻是上好的雲錦。只在角落有個小小的「澄」字，是她摸了一路的結果。

  澄，她想了一圈，發現自己身邊的確沒有一個名字里有澄字的人。下車的時候，她的手裡還攥著這方帕子，忘了塞回袖子裡。

  

  她感覺到元殷書跳下馬的身形似乎滯了一下，然後站在她對面，即不說話也沒有讓開的意思。她看不清元殷書臉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是怎麼了，只能猜測他可能又發什麼神經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今天……」

  「我只是為了自己。」

  元殷書忽然退後一步，以極快的速度翻身上馬，一下就不見了人影，讓葉青蕊把後半截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不想讓人看出她的眼睛出了問題，慢慢的憑著記憶和微弱的視線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小小一段路，等她走到，卻是大汗淋漓。

  讓白芷打水伺候她好好洗了個澡，這才感覺自己真正洗去了疲憊。躺在美人塌上，白芷幫她絞頭髮，還沒等干，已經頭一歪，放鬆的睡了過去。

  她藉口頭痛，吹不了風，天天讓白芷把飯菜端到自己屋裡來吃。她吃的極慢，不用說什麼，白芷也看出了不對勁。但葉青蕊不說，就是不想別人知道，所以她只能幫著隱瞞。

  樓氏來了兩回，看女兒精神尚好，葉青蕊也撒嬌說就是在莊子上曬的狠了，想養一養。這才斷了她要請郎中的心思，還特意去買了上好的面脂給女兒送去。

  送面脂的時候當閒談告訴她，縣丞大人家裡出事了。

  「周家少爺被火燒去了半條命，說是活過來了，但聽說臉全毀了，從陵州府請了郎中過來都說治不好了，一臉疤喲，幸好不是個姑娘家。」

  不是姑娘家就行了嗎，當然不是，這只是相對而言。周玉賢在縣衙里做著文書的工作，如果臉面受損，是絕對不會再讓他回去了，就算他的父親是縣丞也不行。

  因為朝廷有規定，所有錄用的人員不管是官還是吏，必須五官端正，四肢健全，面部無瑕，口舌清楚。

  所以，就算周玉賢活過來了，他這輩子也毀了，吃不了朝廷的飯，只能去當個田舍翁或是做生意。但最好笑的還在後頭，周家只有他一個嫡子沒錯，但還有一個庶子小他兩歲。

  他這邊人還昏迷著，那邊庶子已經接替周玉賢的位置進了縣衙。聽說周夫人為此鬧了幾回，但周大人執意如此，她除了在家可勁折磨生了庶子的老姨娘，什麼法子也沒有。

  「你說奇怪不奇怪，好生生半夜跑到山神廟去幹什麼，有人說他是被鬼迷了心竅呢，還有說是與人私會，結果被對方給害了的。」

  葉青蕊手裡的茶杯一松，掉到了地下，這種傳言還是出來了嗎。

  「怎麼了，這是……」

  樓氏趕緊喊白芷進來替她換了衣裳，又清理乾淨地面。

  「手滑了。」

  葉青蕊無奈，心想流言總有平息的時候，周夫人手上也沒有證據，自己應該無事吧。

  每當這種時候，她就會格外懷念自己前世的世界。生活上的不方便可以克服，物質上的匱乏也可以忍耐，但觀念上的隔閡和對女人思想上的禁錮，每每想起，總會讓她遍體生寒。

  葉青婉這幾天常常過來她的院子裡，說是看姐姐病了不能出門，所以過來陪陪她。每回都帶了針線，葉青蕊說不需要她陪的時候，就一個人坐在窗前做針線活兒。

  

  葉青蕊又不能把她趕走，只好隨她去了，只是她偶爾拿著繡線過來問她喜歡什麼顏色的時候，葉青蕊真想把她扔出去。她現在根本看不清這麼細小的東西，顏色也只能分辨出一個大概。

  就好比現在，葉青婉拿出三種顏色問她覺得那一種用來配色比較好時，她就驚訝的脫口而出，「這不是一樣的顏色嗎？」

  「怎麼會一樣，明明不一樣，姐姐看，這個是茜紅，中間這個是玫瑰紅，最右邊的是正紅。」

  葉青蕊尷尬的呵呵笑了幾聲，揉了揉眼睛說道：「剛才眯了一會兒，頭還暈著呢，沒仔細看。」

  最後還是樓氏再來的時候，葉青蕊讓母親想想辦法，不然她都沒辦法休息了。葉青婉這才來的少了，讓她大大鬆了口氣。

  莊子她是沒法去了，但卻有了時間盯著葉明。她現在自己在院子裡走動基本已經無礙了，反正葉明和她說話的時候，也不敢看她，倒不用擔心露餡。

  鋪子找好了，葉明問她要不要去看，葉青蕊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沒法上街，聽他報了個地址和以前是做什麼營生的，憑記憶能想起是什麼位置。

  「這位置不錯，我不用去看了，你和老闆談好價錢，這裡有五十兩，你先拿著，等談定了需要多少錢，我再給你準備。」

  「這不是一百兩嗎？」

  葉明拿著銀票遲疑的看了半天，他不識字，或者說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加上幾個數字，所以看到一百兩時，還以為是自己搞錯了。

  「哦，就是一百兩，我剛才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