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眼睛

  葉青蕊回想到在山神廟救她的那一幕，似乎是他的手護在了自己的臉上，可就是這樣自己的眼睛也被油上了油星，可想而知他的手會如何。

  「沒有。」

  他很快收回自己的手，冷淡的說道。

  他的情緒僅僅在剛才外露出一絲，被葉青蕊察覺後，立刻將自己重新武裝起來。

  重新上馬，元殷書有些焦慮的看著天空，尋找能給他指路的星星。此地一片空曠的荒野，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指路的建築或是地形，他不能等到天亮，必須在今天晚上就把她送回去。

  夜晚的微風吹過，就像一雙溫柔的手撫摸著她眼睛，傷痛得到了緩解，她試著睜開眼睛，可徒勞的，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也許是因為流的淚太多，還沒有恢復過來，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下馬的時候，葉青蕊感覺眼前好像有了一點點的光亮，她試著轉動眼球，睜開眼努力的張望。終於能看到眼前這個人的輪廓，可實在太模糊了，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光看這團人影她連男女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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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這裡。」

  說完不顧葉青蕊的驚慌失措，騎上自己的馬，很快就只能聽到馬蹄漸遠的聲音。

  身上的斗蓬也被他拿走了，她緊了緊自己單薄的衣裳，摸索著坐了下來。他會在這裡放下自己，應該離城門或是莊子不遠的地方吧。

  可他就不能好事做到底，送自己回莊子上，交到熟悉的人手裡嗎。一個眼睛忽然看不見的人，大半夜被丟在完全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心情，簡直讓人想哭。

  萬幸的是，她的眼睛開始恢復，很快，她又聽到了馬蹄聲，她心的歡喜簡直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是他，一定是他去而復返了。

  「蕊姐，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急切的來到她的身邊，是徐靖成。

  「是我，我的眼睛受了傷，暫時看不見東西，我們在什麼地方，去莊子裡需要多久的時間。」

  見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葉青蕊一下子卸掉了全部的防禦，迅速想到要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我扶你上馬，這裡離莊子很近，我送你過去。」

  徐靖成扶她坐上去，又指引著她的手握住韁繩，自己則走在地上牽著馬。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葉青蕊問道，沒有了危險，她開始琢磨今天的事兇險歸兇險，卻這麼巧被人救了，就連徐靖成都趕來了，她被騙走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有人送了一封書信到書院，說你非常危險，讓我借匹馬下山。」

  徐靖成的馬是借來的，他買不起也養不起馬，雖然他騎馬沒有問題，但畢竟不是自己的馬，磨合了半天才讓它聽話，也因此耽誤了一些時間。

  等他趕到莊子外頭時，順著插了紅布的路標一路追過去，結果看到的就是山神廟的大火，還有一個奄奄一息躺在門口的人。

  他還以為是葉青蕊，就算現在她已經在自己身邊了，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怕不已。

  萬幸這個人雖然一臉黑灰認不出面目，卻一看就是個男人，然後借著月色看到了先他一步的馬蹄，心知葉青蕊是被人救走了。

  又不能不管地上這個人，只好把他扛到馬上，可他再也找不到路標，只能把人送到城門口放下。

  再返回來，沿著莊子重新走了一趟，才再次看到路標，順利找到了一個人坐在地上驚恐不安的葉青蕊。

  會送信給徐靖成，怎麼可能是湊巧，一定是特意去救她的，到底是誰，如果這麼說一定是自己認識的人才對。

  可惜她當時眼睛痛的太厲害，實在沒法聽到的對方的聲音做出思考。現在再回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莊子外頭，五穀一個人在大門口轉來轉去，遠遠聽到馬蹄聲，他的眉頭才鬆了下去，急忙迎上去，看到葉青蕊好好坐在馬上，這才上前磕頭。

  徐靖成幫著把五穀扶起來，「伍莊頭別忙著磕頭，你們二小姐的眼睛受了傷，被火油濺到了眼皮，莊子裡有沒有藥。」

  「有的有的，我馬上去拿。」

  五穀一聽趕緊率先往莊子裡跑去。

  葉青蕊被徐靖成扶回內院，五穀也已經打了水送了藥過來，他不敢進葉青蕊的屋子，只把東西放在外頭。

  洗了把臉，剛要摸索著去拿藥油，被徐靖成一把抓到手裡，「我來。」

  

  他的手很穩，藥油落在眼皮上，清清涼涼的，讓葉青蕊的疼痛一下子得到了極大的緩解。甚至眯起眼，能看到屋裡溫暖的油燈一跳一跳的光亮。

  看樣子沒瞎，葉青蕊最後一個擔心也放了下來。精神一松馳，倦意馬上就襲來了。她靠在椅背上，頭一點一點的往下滑。

  徐靖成搖搖頭，好笑的把她抱到床上，想了想又幫她脫了鞋，這才吹滅油燈走了出去。五穀還在外頭候著，一臉擔憂。

  拍拍五穀的肩膀，徐靖成示意他不用擔心，「二小姐下午出去了一會兒，跟人談生意，然後回來就睡了。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知道嗎？」

  「老奴明白。」

  五穀的內心遠比徐靖成所以為的複雜多了。

  看著他騎馬趕回書院，五穀拍醒下午見葉青蕊離開的人，吩咐清楚了，這才回到自己屋裡。一個是元殷書，一個是徐靖成，五穀不知道這裡頭是怎麼回事，但主子明顯跟徐靖成的關係更好，所以，她應該不希望別人知道元殷書也去找過她吧。

  這麼一想，五穀立刻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他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看見。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事，他一個老頭子可不敢夾在中間攪和。

  葉青蕊一覺睡到大天亮，一睜眼就發生自己的視力已經恢復了一部分，但仍然十分模糊。距離稍遠一點就只能看到大概，而看不清細節。

  內院的婆子打了水過來，葉青蕊沒讓她伺候，自己淨面更衣重新盤了頭髮。又讓婆子看自己的臉，「半夜感覺有什麼東西爬到我眼睛上了，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痕跡。」

  婆子看了看搖頭道：「光看倒看不出什麼來，鄉下地方多少有點小蟲子，您癢不癢，沒感覺的話，多半是無事的。」

  「沒什麼感覺，看樣子沒事了。」

  葉青蕊知道從表面看不出什麼來，就更放心了。

  因為，縣丞夫人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她。